除了那弯刀,她那袭官服之下,应还穿了护身的软甲,恰是上回阿殷对战周纲时穿过的。
常钰为人行事刚正有节,虽是太子的岳丈,却不涉足党派之争,凡事只以忠君事主、为百姓谋福为上。他膝下两个儿子,宗子常茂与太子靠近,客岁姜玳被查后,便是他被太子保举,任了西州刺史。次子常荀却与定王交好,疆场上袍泽之谊结下来,涓滴不为太子招揽所动,还是留在定王府做个司马,得意其乐。
他是姜玉嬛的父亲,明显是认得阿殷的,此时却只称呼那侍卫,阿殷便也拱手为礼,“回禀侍郎,定王殿下命卑职贴身伴随薛女人,卑职不能违背,还请侍郎包涵。”语声清楚,不卑不亢,随即不再理睬,手按在刀柄上,还是如小松树般站立。
这对于阿殷自是功德,她本来就身材矫捷,弯刀轻巧,此时反倒占了便宜。
阿殷紧随薛姬出来,待薛姬坐入绣凳,便隔了一步的间隔,站在薛姬斜侧。
这竹园里来宴饮的多是繁华朱门,各野生的歌舞姬妾各有所长,若刚好遇见令人冷傲的,便会借去扫兴,次数多了,倒传位风雅嘉话。以是似詹师定这等行动,实是常有之事,不敷为怪。
阿殷陪薛姬等了有两炷香的工夫,便有人过来递话,请薛姬畴昔吹打扫兴。
此处恰是拐角,摆布皆是墙壁,那男人这招虽兄,却已是强弩之末。
但是也只是像罢了,此人一瞧便是技艺极好,恐怕比周纲还要短长很多,即便成心假装,法度却非常妥当。
“陶副帅过奖。”
薛姬却惯于这类景象,端倪微垂,唇角紧抿,唯有十根玉葱般的手指小巧拨弹。
马车辘辘行过,那男人加快法度,却在见到劈面冯远道快步走来的身影时顿住了。
一曲既毕,席上夸奖之声不断于耳,太子似也心悦,命人重赏于她。旋即看向定王,“玄素这一趟西洲之行果然是收成极丰,不止剿了匪贼博得父皇盛赞,竟还得了这般妙人。都城中乐工甚多,似薛女人这般的,却凤毛麟角。传闻她舞跳得也极好,如有机遇,真想一观。”
外头阿殷已经等待了好久,此时报命,昂首时便见定王的目光超出世人望过来,此中竟有些许担忧。她天然晓得他担忧甚么,遂微微勾唇,笃定道:“殿下放心,卑职定不辱命。”等常荀走出来,便带了薛姬,由詹师定引着往湖边假山后的阁楼中去。
阿殷原可撤刀后退,但是前面那贩子打扮的男人却拼着被砍断一条腿,闯过这边来,直取阿殷后心。
定王便挑眉看向太子,“不止太子是从那边听得她会跳舞?”
那男人反手,狼牙棒直冲阿殷砸过来。
阿殷不再犹疑,立时跟了上去,远远盯着那男人。
太子闻言便道:“令尊何人?”
——倒是便利了她行事。
本日会有场恶战,她主动请命,他也未禁止。若此事功成,她入定王府的事,便又多两成的掌控。
眼看着他是要将阿殷引向某处,冯远道哪会入彀,叫阿殷跟紧了,他仗着对都城地形熟谙,在几处巷口设个疑兵,硬是将那男人骗进了一道僻静的地点。这一带多是富朱紫家的别苑,阔别闹市,草木碧绿阴翳,多用于夏季避暑或是加价卖钱,这时节里火食希少,且因宅邸外多有空位,非常宽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