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活着,何必寻死?她活着上另有牵挂的人。”
那日若非阿殷及时赶到,他怕已死于剑下。届时永初帝大怒彻查,何尝不会牵涉出幕后教唆之人。
都城虽是卧虎藏龙之地,但敢在王爷和宰相头上动土,乃至派死士刺杀的人却没几个,假手剑门的逃亡之徒便不难了解。只是先前关于高妘的各种事情皆是东宫脱手,那么刺杀的事会是谁?
常荀立定,取过一碗净水,拿瓷勺喂了些许,却不肯多给,拿水来换答案。
常荀办事倒是挺快,往那教坊走了几趟,固然没动那位剑门的老板娘,却将这两月中来往人等摸得清楚,得知端五宴后,东宫属臣封伦曾前去此中寻乐。而在此之前,封伦从未去过那歌坊。
幸亏定王很快就又规复如常,阿殷心跳在漏了半拍后又归于平常,接着叹道:“邱四娘心有所系,常司马鞠问的手腕又高超,那温言软语比刀锋利刃还短长。如果哪天我落到别人手里,碰上如许的手腕,恐怕也没有抵挡之力。想想还感觉……有点可骇。”
定王如何想都感觉不对劲。
这位封伦,恰是先前他杀的鲍安的舅兄。
但是这是目下独一的线索,定王虽存有疑虑,还是安排常荀深查封伦。
她平常都尽量保持王府司马的端庄,甚少有这般少女胡想的神态,偶尔透露一回,格外敬爱。
阿殷揪着他腰间衣裳,“体例我都想好了。上回配的香粉气味奇特,今后我便用它。若我被人捉走,殿下派只大犬过来,必然能循着香气找到。我呢,做不到守口如瓶,也能够先想体例迟延时候,必不给殿下拖后腿。”
这回倒是阿殷笑了,“这还能有假?倘如有人想对殿下倒霉,把歪心机打到我的头上,想将我这个不顶事又怯懦的司马捉畴昔,从我这里撬王府的设防,也是有能够的……”阿殷越想,越感觉这担忧有些事理,“我可没有邱四娘这般本事,万一到时候熬不住,岂不是就吐洁净了?”
将可疑的人挨个猜测一番,定王便带着常荀去了趟吟香屋,阿殷因为猎奇,便自请跟从。
“唔,体例很好。不过——”他就势将阿殷箍入怀中,“我不会让你被人捉走。”
凡是被永初帝查出太子对亲兄弟动手,东宫之位必然难保。
书房内冰轮扇出缓缓冷风,常荀来回踱步,明显也颇不安,“据我所查,剑门行事虽诡秘,却也晓得收敛。刺杀平常百姓小官的买卖或许敢接,但要在都城外刺杀殿下……那但是百死莫赎的重罪。即便这些刺客是死士,接买卖的人也该晓得掂分量——毕竟他们接买卖也是为了混饭吃,犯不着自寻死路。这回他们如此放肆,恐怕是有位高权重之人做后盾,殿下无妨想想……东宫?”
定王带着阿殷在门边站定,常荀缓缓踱步向前。
常荀将探查的成果禀报上去,定王倒没觉对劲外。
他虽出身世家,却自幼不受拘束,少年时将各处游历过来,三教九流都有打仗。虽是锦衣玉食身份高贵之人,做这等服侍人的活儿却也不笨拙,加上语声暖和循循善诱,竟从邱四娘口中套出很多话来,却没有太大的用处——这邱四娘明显不是甚么关头人物,漫衍流言这等事虽交给了她,刺殛毙命却非她所能打仗。况她虽毕竟残存明智,能熬则熬,很多话便语焉不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