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悠远的檀城,不止有压境的东襄雄师,另有她下落不明的父亲。
“殿下是要筹办出行了吗?”阿殷却再无睡意,腾的坐起家来,本就悬吊挂在肩上的寝衣几近滑落。她敏捷将寝衣扶住,又抱住了定王,“时候还早,我有些话,想同殿下说。”像是要拦住定王前程似的,起家超出睡在外侧的定王,将他往里推了推,而后跪坐在他跟前。
昨夜的纵情驰骋过于耗费体力,白日的驰驱议事又操心神,他只感觉倦极,眼皮都没抬,下认识的将阿殷往怀中抱了抱,便阖眼持续睡。直到寅时二刻王府报漏的梆子声遥遥传来,他才从睡梦中惊醒。
这晚夜宿山林,幕天席地,夜风甚冷。
冯远道身负保卫之责,打扮心机都在留意周遭动静,小半儿心机瞧着定王,为此次不能随军出征而遗憾。听得永初帝提起,他往官道上看去,便见定王身后几十步的王府侍卫中,两人抢先而行。左边那人是熟谙的常荀,右边背影当然矗立苗条,但是比起男人,毕竟分歧。
阿殷将他抱得更紧,道:“我想陪在殿下身边。不想在都城,单独担惊受怕。”
阿殷和常荀率众而出,驱马行至定王身后,在几十步外停驻。初春料峭的北风自官道而来,卷起家上烈烈披风,城楼上的号角呜呜响起,雄浑持重。闭上眼,却仿佛置身北庭的浩大六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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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早晨才营建出的除夕热烈氛围在此时消逝殆尽,即使灯笼装潢还是,府中的氛围却格外寂然。
定王脊背挺直脸孔沉肃,在号角声中,夹动黒狮子前行。
平常她在欢爱后极易疲累,向来不知定王是何时起家,哪怕睡到次日凌晨,也还是眼眸昏黄。
定王用过饭后即入宫领印,府中诸侍卫皆骑马以待。
“是吗?”阿殷扭头,墨青色披风展于马背,手按在刀柄,愈见矗立英姿。
阿殷回身望一眼城墙,在明黄宝幢的两侧,乌压压的站了很多人。透过敞开的城门,是那辆富丽的马车,内里朱雀长街笔挺通向皇宫,两侧是自小见惯的繁华商店,也不知静安巷中兄长是在苦读,还是在与朋友相约?仓促出发,未及跟兄长和表哥道别,但愿兄长春试能顺利,等她随定王班师时,一家人还能再团聚。
东襄人既得檀城,因檀城阵势要紧,徐煜留了弟弟徐耿在檀城留守,做为后盾,缓缓图谋檀城以南的地界。徐煜则敏捷往西推动,夺了汾、朔二城,看其架式,竟像是要从东、北两侧推动,趁着士气高涨,将北庭都护府也啃下来。不过半途被高元骁和名将赵奇禁止,煞了锐气,暂缓脚步。
阿殷卸下钗簪绣裙,换上劲装,将满头青丝支出冠帽中,取了那把使惯了的弯刀悬在腰间时,竟觉浑身松快很多。她自成为王府侧妃,礼部便另定品级俸禄,只是四品右典军的职位是恩赏,定王没开口,吏部不敢随便除了,永初帝诸事缠身又没想起此事,这官位便保存至今。现在以此身份随军,倒也说得畴昔——
定王精力一振,“捉到了?”
定王面上顷刻有些不天然,挪开目光要说话,却被阿殷打断——
城墙之上,永初帝的目光扫过整齐林立的三千军士,扫过定王峭峰般的背影,俄然咦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