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稀有百幡旗高竖,红色旗面随那凛冽北风猎猎作响。其上书‘端慧’二字, 是为那已故皇太子的谥号。
晋滁转头,沉声叮咛亲兵:“拿纸笔来。”
“诺!!”
“由他。”语罢,挟戟骤马,大声大喝:“众将士听令,随我杀进城中!”
可终究却没有。只生硬在原地,看着郑氏断交的身影消逝在堂内。
现在院中,除了一向留在宫中议事的符以安,以及临时被圣上委任守城大将去守城门的符居敬,符家的人,不管主子仆人,还是男女长幼,都在这里。
郑氏先是一怔,似故意动,而后眼里的光又敏捷燃烧,寂然的摇点头。
郑氏说不下去,只颤的颤栗,又捂着嘴呜哭泣咽的哭起来。
坐在高大的战顿时,晋滁抬头看过,兜鍪下的狭长眸子眯了眯。
林苑房里,郑氏茫然麻痹的坐着。
“王爷?但是王爷?!”
镇南王用力眯着眼看,问了句:“谁那是?”
林苑忍着泪用力点头。
郑氏哆颤抖嗦的说着,本来素净的面庞现在煞白了一片。
郑氏也哭着拿过一条白绫。在进屋前,她俄然愣住,手抓着门框转头,抽泣着对林苑道:“嫂子,我最爱吃卤鸡,若你当真能搏出条活路来,那请逢年过节时别忘了我……只要半只就够了。”
她单手蒙着眼睛瘫坐在桂树前,回想着在符家与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欢乐的,哀痛的,争论的,欢愉的,笑闹的……明显那些旧事好似昨日,历历在目,为何转刹时就成了现在家破人亡的惨景。
“看看,光是五门道就如此旖丽绚彩,更何况那城内,那皇宫。”
这话让林苑当即落了泪。
晋滁阖眸:“懔遵军令。”
旗号蔽日,灰尘遮天。
百万雄师攻入都城,仿佛天摧地塌,岳撼山崩。
由踏道上城头的官员身着绯色官服,是刚被任命的守城大将。现在他手指那女人孩童,凛然喝问。
这些天里那些守城的主将换了一茬又一茬,让人看得也麻痹了,刚就没太多在乎。
“待给你们收了……尸首,我就走。”
悲戚的大哭声传的很远,却传不到远在城墙上誓死抗敌的官员耳中。
“呸!”符居敬瞋目唾道:“民贼!老狗!本官堂堂正正的人,岂会向狗屈膝!”
“晋贼,你睁眼看看城墙上的人是谁!”
这一日,林苑的眼泪像失控了般,止都止不住。
圣上,就义了。
说着又道:“雄师休整半日。未时正刻,雄师开拨,攻打都城!”
晋滁点头。抬眼往城头上的凛冽浩气的官员那看了眼,而后抬手一挥,喝道:“尽力攻城!”
京中百姓有躲在家中闭门不出的,也有拖家带口想趁乱逃出都城的,街面乱哄哄成一片,儿唤爹娘声,爹娘唤儿声入耳不断。
永昌二十年十一月初二。
“朝廷主力雄师一破, 剩下的就只待攻城了。”
不乏有人恶念疯起,趁火打劫,短短的几日里,都城里已经乱了套,杀人,掳掠,放火等罪过屡见不鲜。
“符某上不愧天,下不愧地,中不愧君王百姓!身后亦不愧泉下翁!符某纵死无悔!”
说着他放下千里眼, 将其递给身边的晋滁。
账外亲兵掀了门帷, 镇南王与晋滁相携走了出来,转向都城正门的方向, 远远了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