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头儿等人不及反应,耳内听得噗嗤一声,随之便感面上湿漉漉,又稀又热,抬手一揩,尽是血迹。
宋又谷闻声接道:“你但是说,有人觊觎此人以身所匿之宝贝,这才杀人盗宝?”
话音未落,却听得祝掩大喝一声:“不好!”
战仁温一听,杏眼怒开,上前一把将胥留留一腕握在手里,疾道:“日前尚听师父席间提及,宋楼少主退了亲,实在伤了咸朋山庄面子!姐姐莫忧,如果得见宋楼那登徒子,我必为姐姐出一口恶气。”
“这边疆小城,哪有甚么希世宝贝,值得如此大费周章?”宋又谷喃喃自道。
“我说此人脓血,怎得这般稀淡,当是爆体之时,混了胃内未得运化之水液。”刘头儿缓缓摩挲下颌,独自接道。
胥留留柳眉不开,一指那尸身摆布,“方才解其衣衫,便见其心口掌印,肋骨处血洞自开,现更是断骨爆体,足见此掌威势。”
胥留留目珠一转,轻声策应:“这白丝既未为赤色所染,亦未为掌力所断,如此奇物,莫不是那鹤颅蛛丝?传闻此物仅存于东南海上一岛国,名唤‘尤耳’。这物什如果利用得宜,削金断铁不在话下,然其又是遇柔则柔,伏于肌理,倒似无踪,全不成感其存在。”
刘头儿听得“尤耳”一名,不由一震,摩拳摸索,“那尤耳小国,但是传闻中古时神鱼出没之地?竟不知,那处另有这等奇物!”
“你等入店之时,可有将姓名籍贯来往去处一一交代?”
“竟是将这细丝紧紧绑于后牙之上。”祝掩长纳口气,缓将额上薄汗揩了。
祝掩起家,痴痴瞧着一旁桌上茶盏,轻道:“恐取了宝贝,再逼其饮水,借之将那丝线顺回原位,方才看时,这尸身外袍上部,不是多有水迹么?”
“恰是如此。”胥留留眼风一扫祝掩,轻道:“若内力深厚,一掌击于人身,所现成果本就相差无几。四绝掌同大明孔雀摧,皆以刚猛雄浑著称,若见不到其出掌,辨不出其章法,便更难分清二者。只不过,四绝掌仅葡山掌门方可习练,我那嫂嫂,虽是葡山现任掌门,其年事,不过二十出头,即便熟知掌法,怕是内力不精,力有不逮。再者,葡山远在垂象中腹,距少扬城岂止千里,其为何到此,杀一名不敷道之辈?倒是鱼悟师,其座下四大弟子,皆得大明孔雀摧真传。”
店家拊膺,急喘两口深气,愣愣瞧着地下,见那尸首已然爆裂,皮腹已失,胸腔大开,心骨胃肠,无一不烂。店家细瞧不敷半刻,已是干呕一声,两眼一黑便丧了神智。
战仁温一听,急将其路引一展,脆声接道:“路引在此。住店所需,早也跟店家作了登录。“
倒是祝掩眉头一挑,轻道:“不知女人竟是咸朋山庄胥大侠之女,多有获咎,见宽乞恕。”
胥留留闻声,面色不善,抱臂正立,缓道:“葡山派掌门柳难胜,确是我未过门的嫂嫂。查这尸身情状,初看也确是葡山四绝掌。然……”
少女紧紧抿唇,反惹得酒靥大展,无语之际,听得胥留留柔声轻道:“既要起个化名字闯荡江湖,总该思虑多些,怎可这般草草了事。”
一言未尽,便听得祝掩抬声接道:“然,禅活门那威震江湖之大明孔雀摧,亦可令尸身闪现此态。”
三经宗以后,当属垂象禅活门。此一门,最是希奇——门主鱼悟和尚,虽是出自妙光山,却不属于那和尚派;三十岁时,为垂象国主齐章甫赏识,不但为其带入皇宫,尊荣显胜,时隔五年,更是为齐章甫尊为国师,自主流派,建了禅活门。门下弟子,虽俱为僧侣,却大多是俗家弟子身份,寺内严守戒规,留发尚武;所组僧兵,禀承鱼悟之令,多行安邦除奸、保民平乱之义举;禅活门,实是垂象海内名家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