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欣瑶亲身递了茶盏给顾氏,笑道:“母亲先润润嗓,有甚么筹算,喝完茶说与女儿听。”
恰逢多日没有下雨,天干物燥,火势很快燃了起来。甜睡中的人纷繁惊起,惊叫声连连,由远及近,由外及内,一时候人声鼎沸。
蒋欣瑶高深莫测的笑道:“母亲,你可别忘了,老太太退了,不代表周姨娘也退了,母亲可得好好考虑清楚。归去了,再想出来,可就难了。再说昊哥儿还小,经不起折腾。”
母亲倒也没多说甚么,性命关天,防着些老是好的,万事只听女儿安排。
忽听得微云来报,屋外有个络腮胡子来给蜜斯回话。
顾氏不动声色嗔笑道:“老爷谈笑了,我一个内宅妇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认不得几户人家。二爷,三蜜斯的婚事,怕还得老太太,二老爷多操心。我啊,只能在边上帮衬着。便是瑶儿的毕生大事,我也得拜托给老爷。”
老宅另一处院落里,蒋欣瑶坐在灯下听完莺归回话,拍按而起,怒道:“公然不出我所料。宅子里可有人伤着?”
蒋欣瑶犹不放心,她与母亲同住怡园,一来是为了相互照顾,说个话,做个事也便利。二来是老宅人少,母女两个分院而住,更加冷僻。当下,她就令莺归清算洁净两处不起眼的院落,平常起居还在怡园,夜间则别离歇在另两处院落。
顾氏拿起帕子,掖了掖嘴角,眸子暗垂。
自那日陈氏偶然中提及周姨娘身边有陌生人出入,她便在乎了。这老宅中,一屋子手无缚鸡之力的太太,蜜斯,丫环,另有一个未满周岁的小童,若真有劲敌来袭,那就是伸着头任人宰割。
送走蒋宏生,顾氏唤来欣瑶,把昨日一番话讲与女儿听。
淡月见蜜斯临窗而立,忙道:“蜜斯,蒋成来问,可要报官?”
一个身材魁伟,满脸络腮胡的男人上前一步抱拳道:“请转告蜜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这两个贼人就交给我们。再紧的嘴,也能让他吐出东西来,且看兄弟们的手腕。”说罢,拎起一个便走,身后火伴架起另一个贼人,紧跟而上。
欣瑶视野幽幽落在母亲脸上,却还是直言不讳道:“女儿猜想是府里这会确切找不到合适的管家人选,兰姐儿眼看就要满月,若不筹办一下,沈府那边交代不过。周姨娘这身份,若管了家。是要给人笑话的,老太太迫不得已才把母亲叫归去理家。”
蒋宏生见顾氏一口应下,已是极其欢乐。
……
“各位大哥辛苦了,还请大哥们帮着鞠问这两个贼人,获得供词,按下指模方好。我这就派人告诉二老爷,过后蜜斯必有重赏。”
蒋宏生趁着顾氏欢畅,又道:“元航本年十六了,我看着也不是个读书的料,按母亲的意义先成个家吧。有个称心的人在身边管着,免得整日在房里厮混,没个正形。你回府后,选几个差未几的,让老太太看中就行,也不拘着甚么人家,女人家知书达礼就行。倒是欣珊,欣瑶,本年都满十三了,你是嫡母,很多费点心机在这上头。”
顾氏这两年无事,常看些佛经,说出的话,亦常常带着佛理。
第二日中午,府中小厮来报说二老爷在扬州府的下属路经姑苏,请二老爷堆栈一聚。老太太令二老爷快归去,晚了怕不大好。
欣瑶回身道:“跟蒋成说,先不要报官,统统等父亲来了再作决计,让他派人巡夜,帮夏荷盘点过火房屋,把丧失报上来。奉告蒋成,凡彻夜插手救火的,多发一个月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