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一番话礼数殷勤又带着小女人家的娇俏敬爱,等闲便让人轻声好感。
雪芝面上一喜,未再多言。
这一个月来她对流萤的饭量有了完整的体味――
苏妍回身,那妇人站在池中木桥上朝她遥遥道:“这些莲蓬还能熬上两碗粥,女人如果不嫌弃,一个时候后在来藏经阁前等上一等,我把粥给女人送来。”
苏妍点头,抿唇一笑道:“不是,我前些日子身子不太好,家中兄长见寺中清幽,便挪我来此处静养。”
还是前几日见到的那位妇人,苏妍看她臂弯挽着一竹篮,想她亦是为池中的莲蓬而来,看了看池中所剩无几的几朵莲蓬,苏妍侧身让开路,道:“夫人请。”
静养是真,兄长倒是假,如此真假参半倒不易叫人起疑,更何况苏妍现在的身形实在是有些过于薄弱,此番话由她说来便多了几分可托度。
***
苏妍忍俊不由,清咳一声,收敛面上的神采,“我本就不饿,吃了反会不适,你便帮我处理了吧。”
“罢了。”太后点头,“喝了几月的莲子粥也该喝够了,今儿就多熬些,你和雪芝都用些,别只想着服侍我。”
雪芝并着月芝一伸谢恩。
只要她想,就能吃得下。
苏妍带着流萤将近转过藏经阁的侧门的时候,身后妇人叫住了她,“女人。”
如此随便不起眼的打扮却因着这妇人周身的繁华气势而叫人涓滴不敢轻视。
月芝嬷嬷倒是未走,她踌躇一二,道:“那女人也是个喜食莲子的,不知这莲子粥……”
月芝嬷嬷无声点头,好久,见太后神采稍稍安静她才道:“因着这一点,婢子便不免……是以本日再度见到那女人便多说了两句话。”
思及她第一目睹到倚靠在池边的年青女子时的景象,月芝嬷嬷叹道:“可那女人眉眼间像极了……”
苏妍偶然不由思疑,这么一个小小的身子是如何装得下那么多吃食,难不成流萤的身子满是胃不成?
月芝嬷嬷话语里多了丝几不成察的哽咽,“婢子到现在还记得康乐郡主的模样,撒娇耍泼,娇羞喜怒……那女人当真与郡主像极了!”
主仆三十余年,月芝一个眼神太后便可洞悉她的设法。
萍水相逢,最多不过话尽于此,苏妍说完便朝妇人略一点头,“既是如此,我便不打搅夫人了。”
“总归有哀家护着。”
回到寮房流萤迫不及待翻开食盒,只见红漆嵌螺钿的食盒中安设着一半大青瓷并蒂莲缠枝盖碗,碗中满铛铛的盛满了软糯的莲子粥。
雪芝轻声在太后耳边欣喜道。
苏妍天然应是,又是连番伸谢方才带着流萤拜别。
她连番的话语下,太后早已合上双眸,双手用力扣着罗汉床的边沿,神采冲动,眼角隐有水光。
苏妍看着面前几欲把整张脸埋进碗里的人,眉心不竭跳动。
雪芝轻叹一声,“在宫里这么些年了,月芝她还是如此,也不知是功德还是好事……”
她将手上红漆嵌螺钿的食盒递出,“这是我亲身熬的莲子粥,女人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