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如许的酒能够呈现在任何一家酒坊,唯独不该呈现在飞仙楼,只因在十八年前,锁骨菩萨玉无瑕就是当着补天宗世人的面,口衔玉盏喂了他满杯红缨血,而后东风一度,断掌叛逃。
傅渊渟终究暴露了来到绛城后的第一个至心笑容:“寒英,好久不见,你带酒了吗?”
一刹时,傅渊渟面上似有红光闪过,恰是功力运转极致、气血上冲之相,他变爪为指在剑上一拍,人就滑出丈许外,方怀远顺势扬起剑锋,连人带剑在半空一个轮转,如同流水风车,转眼间又欺近傅渊渟,一剑斩腰际,一拳轰面门。
这壶红缨血,是一个信号。
剑未入顶,劲风压身锁住傅渊渟遍体气机,足下沦陷三寸,衣发猎猎飞扬。
方怀远只来得及向右偏头,却不料这一掌乃是虚晃,傅渊渟蓦地屈起两指,如两道铁钩直取他双目!
傅渊渟闲逛着酒壶,估摸着将近见底,他也不急着喝了,带着微醺酒气只手撑头,眼睛半睁半阖,状似小憩。
但是,傅渊渟只是微怔,旋即笑了起来,赞道:“美哉!”
“因为你还活着。”玉无瑕抬起眼,“我虽有千百张脸,千百个身份,但有些东西不是换了大要就算新的,得你死了,我才算给本身一个交代。”
可他健忘了两件事。
“傅渊渟,你太傲慢了。”
傅渊渟一手执鞭,一手掸了掸衣角火星,炸毁飞仙楼如许大的火势也只烧毁了他一片衣摆罢了。
傅渊渟抹去鞭上余血,背后烈火如残阳,他站在船面上昂首望去,看向掷出那一剑的白衣人。
“我的耐烦告罄了。”他厌倦地看着这些人,目光终究落在越众而出的方怀远身上,“方盟主,尽你平生所能,让我欢畅一些吧。”
可惜牡丹花下多死鬼。
哪怕在大雪纷飞的寒冬腊月,他也不喜好喝煨热的酒,总感觉酒水热过以后变了味道,哪怕芬芳浓香也少了本劲。
知己知彼,果然无往倒霉。
就在这时,岸边遥遥传来马蹄声催急,穆清好不轻易赶到就看到惊魂一幕,吓得浑身生硬,紧接着有一道寒光如流星飞去,竟是随她一同赶到的白衣人见此景象,抽出了她腰间佩剑当空掷去。
“叮”地一声,一只手掌于间不容发之际挡在喉前,刀尖与掌心相撞收回一声锐响,玉无瑕一击不建立即罢手,脚下轻旋侧身半尺,腾空飞来的酒杯擦着她的脸掠了畴昔,直直嵌在了柱子上,不见半分龟裂,也无点滴酒水滴下,可见是一口饮尽了。
方怀远面沉如水,五指搭在剑柄上,目光冷厉如电,道:“十二年前在娲皇峰未能杀了你,是方某平生大憾,本日合该做个了断!”
玉无瑕一笑,手指在颌下一齐截勾,扯下那张精美非常的人皮面具丢了畴昔,道:“还给你。”
红缨血是大靖驰名的烈酒,只在北疆一家百大哥酒坊才有,每年出产大多酬了英豪将士,剩下少数流往各方,它既冷又烈,入喉如吞饮血刀,并不受时人欢迎,却令傅渊渟爱好得紧。
她笑靥如花,语气也和顺缠绵,不似存亡对决,倒像是缠绵悱恻的呢喃。
傅渊渟把玩着酒水盈盈的杯子,脸上笑容未收,声音也可贵和顺:“做下这些筹办,费了很多工夫吧?”
站在船面上的一名男人眼疾手快,当即开弓如满月,三箭连珠破空而去,那人只勉强避过第一箭,下一刻便被洞穿身躯,如同折翼飞鸟从天陨落,倒在船面上时已是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