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珏张了张口,那一抹似火的身影已经消逝在长廊拐角处。他苦笑一声,当年阿谁揪着他的衣角喊他珏哥哥的少女确乎已经消逝。手内心攥着绣满莽纹的衣袍一角生硬扎手,金线当然高贵非常,却一定有平常绸缎软滑温馨。
明朗的声音无疑是南曦的一根拯救稻草。众臣循着声音望去,只见唐墨脸上笑容如常,不见涓滴镇静神采。他右跨一步,安闲地朝殿上之人作了一揖。
“臣觉得不当。”大司仪向前跨出一步,斑白的髯毛垂在紫色官袍上。
宫珏踌躇半晌,轻撩下摆跪在南曦身侧。“启禀父君,常言道‘巾帼不让须眉’。女子当中也不乏有才气者。何况南曦贵为北周长公主,理应为北周臣民榜样。”
一队队身着粉色或蓝色裙装的宫娥颠末宫佳南曦身边,循分的与南曦低垂着眉眼施礼。她们也恰是如花的年纪,腰肢纤纤若扶柳,面庞精美胜芙蓉。
现在能站在朝堂之上的,半数是宫宇的亲信。其他官员也多为自保,不得不对宫宇言听计从。一入宫便晓得是甚么情势,唐墨暗叹一声,眼底的神采渐渐凝重起来。
宫珏很高,长相与其生母冯氏极像。只可惜冯氏出身寒微,宫珏长到七岁便被过继给他的嫡母宫于氏。今后母子俩竟然再也没见过面。
宫珏笑起来,七分苦涩三分嘲弄。
“南曦鄙人,却也曾与镇国公唐鸿修习兵法剑术十余载。父皇临终前将虎符交托南曦,自是委以重托。南曦情愿出征,为北周而战。”
宫佳南曦笑不出,乃至连转头看一眼唐墨的勇气都没有。心口仿佛被碎冰插满。她低下头,只能握紧广袖里的短剑。冰冷坚固的触感挤压着仅存的高傲和大义。
此语一出,朝堂上4的氛围更显古怪。叔侄分歧心也便罢了,竟然父子也不能同心。宫宇只觉心口的肝火更盛,测眼朝宫珏看去,面上的阴霾之色毫不讳饰。他冷哼一声,将视野移向宫佳南曦。
北周的夏季很冷,天也凉的早。长廊两旁的草地早已不见了青绿色彩,取而代之的是满目标枯黄。
“微臣觉得,长公主聪慧过人,又自幼善于镇国公府,得镇国公亲身授业。兵法修列通读,十八般技艺也是精通的。何况虎符是先帝御赐,正视殿下之心天下人皆可共鉴。岂能因为殿下是女儿身便孤负了先帝。”
宫宇脸上终究暴露笑容,温暖如同三月的东风。这副君安臣乐的模样,倒也是他愿定见到的。不管宫佳南曦是否至心臣服,也不管她今后能闹出多少事端。起码在朝臣面前,南曦给足了他脸面,承认他是北周新主。
“大司仪此言差矣。”
宫佳南曦视线微垂,仿佛对梦挽歌的话充耳不闻,只顾着走好脚下的路。拐角处侧眸的刹时,点着大红色胭脂的唇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太子。”宫佳南曦转过身,不动声色看着这个温润无争的表兄。
明显是温润的调子,现在却字字铿锵。南曦内心生出一股莫名的暖和。千军万马之前,也只要唐墨一人愿与她存亡与共。
宫宇神采变 了 变,但是下一刻宫佳南曦俄然话锋一转,口气愈发谦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