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零总总的劝谏此起彼伏,杨煜皱紧了眉,神采间便有了几分不快。
“你们都散了吧。”
武德年间,曾有一月妖精反叛皇城,死伤无数,高低民气惶惑,恰是他出的手。官方对他的传言也是神乎其神,很有逼近鬼神之说。
殿中灯火幽幽,更显清冷。
“不过是一具沉香木人罢了,朕还能为此沉迷不成?晋飞,此女可驰名讳?”
坐在他左上首的那中年男人身着玄黑五爪龙袍,头顶紫金龙冠,通俗冷冽的双眼半眯,兴趣缺缺地瞧着面前舞动的美人,偶尔闷一口酒下去。
杨煜单手支着头,意兴阑珊地瞥了一眼殿堂之上的凝木。
他想干甚么?
“请陛下三思,如果陛下今晚收了此女,明日官方将会如何传播?”
那高公公仍旧是蹙了眉,细声道:“陛下的真龙之气岂是随便一个精怪就能得的?国师未免也过分猖獗了!”
“这殿上的沉香木人,恰是死物蒙灵而成的精怪。”
大殿之上,那聚聚散散的萤火垂垂稳定下来,一阵轻风拂过,萤火点扑灭尽,取而代之的是一名身着桃红百花胡蝶裙、长发披落、眉间一点朱砂痣的素净女子。
又过了一会儿,目睹杨煜面色更加无趣,即将要散时,先前一向在旁抿酒不言的苏晋俄然笑道:“陛下,臣月前出海,偶遇一名已死之人,获得了一段沉香佳木。不知陛下可愿抚玩?”
管弦不竭的丝竹声中,那国师一袭朝服打扮,坐在榻上单独斟着酒,有服饰华丽环佩叮当的舞姬自他面前扭腰而过,他也还是面庞清冷,眼中无波地一抬头,抿下一口酒。
“哦?”杨煜眉峰一挑,来了兴趣。“从已死之人手上得了一段沉香木?这倒是奇了,晋飞向来能得遇这些志怪之事。如此,朕倒有兴趣瞧上一瞧了。到底是甚么样的沉香木,才气让人死了也不得安生。”
提及杨煜此人,我也是有所耳闻。
国师盯着凝木看了一会儿,缓缓笑了。
流光飘至殿中,散成了点点萤火,垂垂聚成了一个女子模样。
我心中迷惑,杨煜也是在一瞬的冷傲以后就微微皱了眉,似笑非笑道:“这便是……晋飞所说的上等沉香木?”
苏晋又是一笑。“红颜白骨不过转眼即逝,想必陛下也清楚。只是这一回,臣可不是为了给陛下进献美人的。”
“美倒是美,只是此女面上毫无活力,眼中空洞,长得再美,也不过是一具木头披上了一件美人的外皮罢了。”他把玩动手中的琉璃夜光杯,笑了一笑。“再者,这外套还是晋飞给披上的,朕看得实在兴趣寥寥啊。”
实在是因为此人在位期间前十年励精图治、归并天下、十年风调雨顺,德政德得高居天界功德榜第二位,而后十年又暴/政荒淫、盘据四起、灾荒不竭,天国恶鬼无数,戾气冲天,连六太子都被派下去弹压恶鬼弹压了七年。这等奇异的转折无不令当时统统神仙目瞪口呆,史乘里也是对他功过对半,乃至到了几百年后的明天,我偶有路过尘寰时,都能闻声有人争论这位杨煜到底是昏君还是明君。
“哦?那又是何故?”
只是……他雕凝木做甚么?
“倒也不愧为国色天香。”
“这是天然,还望陛下见笑了。”苏晋微微一笑,他翻手对动手掌悄悄吹了一吹,一道流光便跟着风飘向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