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本来呆呆惊看的道童一个激灵,忽而拔腿就往外跑。
温澜想到甚么,又悄悄一笑道,“退你五十贯,托你办件事。”
道童工夫本就不高,立时软了下去,被叶青霄提溜在手中。
“我不管你们想走哪条通天道,现在都死了这条心,自回南边去。”温澜淡然道,“也劝你千万别把辩白的话说出口,你既在人前说九天玄女唯有道缘深厚之人,或人间天子才可一叙,打的不就是到御前的主张。”
温澜自喉间轻笑了两声,仿佛异化着寒冰冷丝丝的冷气,刺进庄道长骨子里,“万贯,只够买你在皇城司狱中的铺盖。”
庄道长额上冒出了盗汗,尽是被推断清楚的心虚。
道童头晕目炫,把脸上的血一擦,好歹另有几分机警,立即跪下来道:“两位爷爷,我们初到京师,还将来得及拜访各位同道,如有获咎之处,情愿赔罪,只盼示下个章程!敢问两位是哪门哪派!”
庄道长绝非手无缚鸡之力,相反,他剑术极好,是以对刚才那一脚感受更深,这力道、着处都刁钻非常,挑着他最软处,一脚踩上来,他浑身有力,嘴唇都白了几分。
叶老爷子又惊又喜,另有一丝胡涂,因为半天前,这个回春丹还是有缘人才气得赠一颗的。
庄道长抬眼看去,原是一个俊朗青年,身边另有个戴着帷帽的人,那垂布长至膝盖,下头挽起衣摆,只暴露裤脚与靴子,也辨不清男女。
“我此来京师, 不过炼了两炉丹,一起遇着有缘人与道友, 已散出去大半。过些日子进京了, 还待再炼丹,需得向道友借些水火。”庄道长对挂单道观的观主说道。
叶老爷子立时有了精力,珍惜地捧过壶卢,“多谢天师。”
他欲言又止的模样被温澜看到,便从里数出几颗给他,漫不经心肠道:“归去七日服一粒,小儿减半,补得很。”
庄道长一个瑟缩,这才晓得对方并非同道,而是惹到专治他们这些牛鬼蛇神的人了,还未正式进京,就被人撵住。
叶老爷子赶紧迎上去几步,“天师,不知这引仙之术本日还可再用么?”
重新到尾,也只暴露来过一只手,顶多再加一截手腕。
“有些技术,用得好,就是神仙中人,行走宫阙,用得不好,就是贩子之娱,聊以糊口。”温澜施施然道,“不过这用度的实在顶要紧不是技术,而是口舌,是投其所好的眼力。一些障眼法,加上踩绳的伎俩,就能招来神仙下凡,唬住那样多王公贵族。”
温澜却又加了三分力道,庄道长的惨叫被堵在喉间,只要一张脸紫胀了。
有些东西一点就通,叶青霄听罢才晓得,本来所谓的神仙下凡只是如此罢了。只需求踩绳技艺高超的一个小道童,扮成仙娥,再用些障眼法遮挡,远远看去,特别是他祖父大哥目炫,远看时可不就是九天玄女。
徐菁:“……”
温澜摁着庄道长,捂住嘴巴狠狠揍了几下,也不打脸,专挑暗处,把个神仙打得涕泪横流。
独处之际,徐菁又点了一遍手里那几粒丹药,对温澜道:“看来庄道长的确是得道高人啊,视名利为浮云。老太爷说这是汉时传下来的丹方,我这份便切开,给和之与你用了,可惜我们房中人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