鸨儿一阵难堪,又有些好笑,正要解释时,却听肖让悠然开口,道:“这‘素心白’,以蜡梅入酒,暗香醇冽。置于瓷瓮,储在井下,假以光阴,其香愈浓,而味愈柔,饮之回甘。这般口感,约莫是五年陈了吧。”
俞莺巧也没答话,扶着符云昌转成分开。她将他送回了房间,替他脱了鞋袜外袍,扶他安稳地在床上躺下,又细心替他盖好了被子。他睡得很沉,始终没有醒过。俞莺巧也无他想,做完这些便退出了门外。
席间鸨儿笑吟吟地叮咛女人们斟酒劝菜,但仿佛只要肖让一人消受。从沐浴换衣以后,符云昌就抬高了头,一副委靡不振之态。现在的他,青玉簪子挽起了发髻,身上牙色春衫,外披了一件鸦青袍子,整齐素雅,全然像个读书人家的公子。
符云昌喝完一壶,一抹嘴,道:“哼!跟水似的!没意义!”
“月映林塘淡,风含笑语凉。”肖让低吟一句,又问俞莺巧道,“你道如何?”
“哎哟,是奴家说错话了。这杯酒就当是给公子赔不是。”
肖让听罢,笑了一声,道:“这你便不懂了。你看他那般年纪,又是毛躁性子,只怕想说甚么就说甚么。那帖子怕也没甚么歹意,就是等不及奉告你一声罢了。”
俞莺巧说完,内心的郁气已解了大半。想起本身刚才言语生硬,略有些悔怨,便抱了拳,道:“公子不必。我说得过分了,公子别往内心去。”
俞莺巧听他这么说,内心羞怯,法度便略微暴躁起来。双脚/交叉之际,落点没有取稳,又被脚下的小石磕绊了一下,身子一下歪了。如果平时,这点小事不至于跌倒,可恰好现在她的行动极其奇特,双脚都快扭在一起,如何也稳不住。眼看就要倒地,腰上忽生一股力道,将她捞了起来。她稳稳站定,松了口气,昂首就对上了肖让的眸子,一瞬心慌,她竟说不出话来。
俞莺巧也不知说甚么好,只是沉默。
“好,尝尝看。”
诊视结束,他站起了身。这一番下来,他仿佛有些怠倦,眉头微微蹙着,额上也浮了薄汗。他将领口拉开一些,自嘲道:“唉,真不晓得是那‘素心白’后劲大,还是我转太多圈了……好热……”他说着,从怀里拿出折扇,替本身打起了风来。
一旁的鸨儿见状,斟了杯酒过来,笑道:“哟,这位公子第一次来吧,如何比女人家还害臊呢?快来喝一杯壮壮胆量!”
俞莺巧听得此话,跟着他的目光望去,看着那轮皓月。
“公子何故如此断言?”俞莺巧问道。
彻夜月色洁白,院中草木明朗可见。月光之下,翩然影绰。有那么几次,俞莺巧几近看不清他的行动,只要那浅苍色的衣袂一拂而过,余下一缕清润沉香,悠悠飘散。
“你……”符云昌还想说话,脑袋却一阵沉似一阵。不消半晌,便软软地往下倒。
“我就不信了!”符云昌言罢,一把拎起酒壶,抬头就灌。
话落,身动。
肖让手里拿着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风,笑道:“酒也喝了,菜也吃了,那歌舞丝竹不过平平,何必多留。倒是你这里风趣,我特地来看看。”
正说话间,忽有一阵夜风拂面而来,清冷畅快。肖让长舒了一口气,略微抬眸,便见天清月朗。耳畔,虫鸣模糊,别有生趣。他含笑,赞叹一句:“好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