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莺巧忙拨了第五弦。让她汗颜的是,那一声清脆而生硬,不动听也罢,乃至略有些刺耳。她慌怯地收了手,带着羞窘对肖让道:“我……奴家实在不在行,公子还是请别人帮手吧。”
俞莺巧心中微微欣喜,笑道:“公子别这么说。公子受伤,是奴家之过,现在帮不上忙,奴家实在过意不去。”
“你也别称奴家了。细心想想,也不衬你。‘鄙人’也好,‘我’也罢,照你风俗的来吧。至于你这双手……”肖让放下她的手来,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瓷小盒。盒上描金图案,恰是一枝蜡梅,“这盒膏药你拿去,每日先以温水泡手,再抹上它,半月以后,保管双手白净柔滑。”
肖让忙起家,吃紧唤住她:“等等!”
肖让正不解,俞莺巧悄悄咳嗽了一声,班主立即陪着笑,道了别,领着一行人仓促分开了。待他们走远,俞莺巧开了口,对肖让道:“公子,请上车吧。”
肖让看着她的手,道:“我明白了,你的手势太硬。来,你抬起手来,拈个兰花指我看看。”
第二日一早,世人筹办出发。班主早早来告别,更将昨夜肖让送的琴送了返来,说是礼品贵重,不敢收。肖让见他们要走,已是难过,又见他要还琴,那里肯收。一番谦让,终是班主让了步。班主看了看琴,又看看站在肖让身后的俞莺巧,含笑道:“公子啊,出门在外,财不成露白,此后千万不要这么风雅了。”
俞莺巧一听这话,含笑道:“公子风雅,想来是要如花似玉的美人儿,才配共弹一曲。公子且忍耐半日,待到镇上,奴家替你请一名琴师。奴家粗人一个,别委曲了好琴。”
俞莺巧微微怔忡。他的手,暖和柔嫩,比拟之下,本身的手如此粗糙,手心另有一层薄薄的茧子。
“好。”肖让说着,将手中的书卷放下,左手悄悄抚上了琴弦。俞莺巧这才看清,这书卷上头尽写着些不熟谙的字,想必是琴谱。肖让也看着琴谱,略想了想,后翻了一页,左手拇指按下弦,对俞莺巧道,“五。”
“这类时候,你让我请谁好?”肖让笑道,“再说了,我这把‘珠雨’也不是谁都能碰的。”
“哎,你这娘娘腔说甚么呢!”符云昌一瞥见肖让就有气,语气更凶恶了一些。
肖让挪了挪身子,指了指本身右边的空位,笑道:“你过来,替我的右手。”
肖让见她不动,叹口气,抬起左手来,拈出兰花之态,道:“如许。”
俞莺巧收了淡然,诚心道:“不知奴家能为公子做些甚么?”
“你……”符云昌咬牙切齿,却见俞莺巧悄悄笑了笑。这一刻,他下定了决计,用了非常的男儿气势,道,“听你的!”
“呵,倒是你懂我。”肖让笑道,“不过,也说不上委曲。你方才只是动手重了,且缓缓力道,轻拨就是。再尝尝。”
“甚么?”符云昌又是震惊,又是气恼,他身后的部下更是起了一阵骚动。
符云昌听他这么说,略微和缓了口气,道:“甚么要求,你说说看。”
这句话,让肖让的神采变了变,他叹一声,忧?道:“是呢……又热又闷,灰尘又大,等再走一段入了城,人又多,真是……唉……”
肖让又叹一声,道:“这官道既无树木遮荫,灰尘又大,车厢里闷得慌……非走这条路不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