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卫恒的母亲兄长皆因卫畴好色之故才会早早离世,卫畴对他和卫华姐弟实是亏欠很多。
“如何,夫民气疼了?”卫恒刻薄道。
而如果卫玟或卫璜得了世子之位,秉承了卫畴家业,那么因为我的原因,卫恒亦能得以保全,或许还能在朝堂上有所作为,不致因猜忌而藏匿一身才调。
“是以此次夫人逃婚,父亲下了严令,若我不能带回我的未婚老婆,便再也不消回卫府见他,而程熙则会被送去鬼域和他的父兄作伴。”
说完这句,他便再不开口,重又裹挟着我快马加鞭往邺城赶去。
莫非卫畴当真有舍长立幼之心?
“想不到时至本日,我亦因偏疼季子,生此舍长立幼之心。此举确是对子恒不公,何如这天下父母之心都是偏的。何况当年宛城之事,更是横在我们父子之间的一道鸿沟。他对我耿耿于怀,吾对贰心生惭愧,也正因这份惭愧,吾反而不欲立他为世子。”
那亭子四周对水,卫畴在这里见我,是要同我说些隐蔽之言,防人听到吗?
“您想操纵甥女这桩婚事,让原配之子和后母之间亲上加亲,以期冰释前怨。可如果三公子对此反生逆反之心,他日璜弟得为世子,倒还罢了,如果他为世子,手掌大权,只怕到当时,甥女本身尚且难保,又如何能保全姨母他们?”
“多谢将军留他一命。”我回身朝他行了大礼,“只是将军既允他活下来,为何又让他沦为苦役,整天劳作,这般摧辱于他?”
“想不到吾家阿洛倒是好胆色,不中意老夫为你所订婚事,便逃之夭夭。不但有胆色,亦有智计,方能从吾这禁卫森严的相府中安然出逃。只可惜汝为女子,若为男人,当不逊于吾帐下儿郎。”
这等枭雄,其脾气喜怒,不能以常理度之,只能既来之,则安之。
“天然不信,将军莫非真能放下同我之间所横隔的那些仇怨,不再恨乌及乌,与我结百年之好?”
“如何,猝不及防之下得遇故夫,夫人这是还没看够吗?”卫恒又凉调子侃道。
本来这便是他强要我嫁给卫恒的真正启事!他竟是和当年的姨母抱着一样的心机,想用如许一门婚事,来化解他原配之子与继配季子间的怨怼反面。
他饮罢杯中残酒,笑对我道,“如果汝担忧他日己身安危,何不再为老夫祝上寿酒一杯,只要老夫能安然活到璜儿加冠那一日,汝便可无忧矣!”
喝罢我进祝的寿酒,他起家轻拂袍袖,“汝嫂汝弟,吾已派人自子恒处接回,汝尽管放心待嫁。”
“姨父夙来识见过人,分歧流俗,既然如此奖饰甥女此举,何不就此成全甥女?人间好女多如繁花,甥女自发非三公子良配,还请姨父另行再为三公子择一良伴。”我开门见山,直接道出心中所请。
他和颜悦色地将桌上一杯酒推到我面前,“阿洛可愿陪老夫共饮一杯。”
卫畴似看出我的迷惑,也知我不便相问,干脆开诚布公地奉告给我晓得。
“只是我选璜儿,也并非全因私心偏疼,他之聪明颖慧,乃吾诸子之冠,待过了本年,吾便让他参与政事,他自会凭他的贤才令世人佩服。”
我再一次被他当作了一枚棋子。
半个月以后,我再次身披嫁衣,在晚了三年以后,到底还是成了卫恒的新妇。
过了城门,他未再与我同乘一骑,牵着我那匹马的缰绳,两马并行,缓缓行到丞相府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