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里话外,明示表示,但愿我嫁给卫恒以后,趁着身份之便,帮着她们立卫玟或是卫璜为世子。
但是这一世,我再不会作如是想了。
我面前一黑,再也看不见任何光影,只能听到阿谁沙哑的嗓音在不竭倾泻他对我的肝火。
不知不觉间,一种熟谙而又陌生的高兴渐充满于胸臆之间,让我惘但是又伤感。
“想是因我刚升了五官中郎将之故,彻夜来宾盈门,劳夫人久等!”
“不要!将军不必去请医官了,我无事!”
固然姨母不肯卷入夺位之争,力劝卫畴立长。可这两位夫人同她们的夫君,倒是最不肯见到卫恒被立为世子之人。
这何彦亦是我的表兄,他乃姨母和前夫何济的独子,卫畴纳了姨母,也将他养在府里,不但不似平常继父那般对继子继女冷酷无情,反而待何彦几远视若己出,心疼非常,宠若诸公子。
当斯情斯景唤起更多回想时,我才发明本来那一场关于宿世的梦中,并不是只要心悲伤碎,绝望绝望,除了以泪洗面、暗自悲伤,宿世的我,亦曾有太长久的欢腾和对将来的希翼。
他举起半片匏瓜,朝我举手表示。
这就要饮合卺酒了吗?我既有些惊骇,又有些等候。我第一次忆起宿世的片段,便是上一次同程熙饮合卺酒之时,这一次换了卫恒同我共饮,不知又会有哪些宿世的影象会闪现在我脑中。
我结婚前这些光阴,表嫂金乡郡主和卫府四少夫人何氏每日必连袂来看我。初时不过聊些备嫁之事,到得厥后,话风便垂垂扯到了世子之位上。
我端坐于喜案之旁,手执大红团扇挡在面前。
而卫府的四少夫人便是何修之女,因着这一重干系,何彦同卫畴的第四子卫章亦非常交好。
这是……又要在新婚之夜去请医官吗?
卫畴还动不动就跟人夸耀,常常于席间谓来宾曰:“世有人爱假子如孤者乎?”
而这一世,我压根就不想再嫁给他,我只想逃的远远的。
红烛高照,烛影摇红。
既已晓得贰心中那道冰墙,任我以血肉为祭,亦没法熔化,反而搭上本身性命,再嫁他时,我又如何欢腾的起来?
“你这个蛇蝎心肠的毒妇,害我便罢了,为何关键我好友?”
只要卫恒不被立为世子,没有成为万人之上,手握天下人存亡的天子陛下,登上帝位的是姨母的儿子,那我便可无忧。
“夫人愁眉不展,但是在回想上一次洞房花烛之夜?”
“不管是子文或是璜弟被立为世子,于甄姐姐而言,都好过三哥被立为世子,甄姐姐聪明,当知我等言外之意。”金乡郡主张味深长隧道。
我已不期望能同他相敬如宾,只求能保住性命,不再被本身最后心动之人所杀。
我的神智垂垂从阿谁恶梦被拉回到实际,勉强展开眼,抬手禁止道。
因着对何彦的心疼,卫畴乃至不顾姨母的反对,要让他改成卫姓,但是何彦却不承诺。当时他不过八岁,便本身拿石粉画了一个大圈,整日待在里头,不准旁人出来,说这是他何家的屋子,非何姓之人不得擅入。
他在喜案对侧坐定,取过遮挡在我面前的团扇,看向我的眼底,讽刺道:“看来夫人公然不肯意嫁我卫某为妻,这般大喜的日子,脸上竟毫无半点忧色。”
夜色渐深,外间的喧闹之声渐息,我那新婚夫君卫恒却还是不见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