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我再说甚么,尹平已快手快脚地将卫恒放到榻上,躬身退了出去,其抽身退步之迅捷,的确动若脱兔。
我本觉得卫恒当晚该不会再到我房里,谁知他虽喝的醉醺醺的,却还是被寺人尹平扶到了我房里。
“妾身此番出嫁,陪嫁的女婢婢女皆为姨母所赐,为免他日又被人诽谤,还请将军重行动妾身遴选几个婢女。”
我假装没瞥见那只伸过来的手,自行下了马车,也不去看他神采如何,目不斜视地便往内宅走去。
不想卫华派来的宫人竟是有备而来,除了四个宫女外,另有四名宦者并四名羽林郎,要我入宫的姿势极其倔强,摆出一副如果我不肯,绑也要将我绑进宫的架式。
第四日一早,卫恒前脚刚去丞相府同卫畴商讨军机,宫里便来人传卫朱紫丁谕,命我进宫去见她。
我不由心中暗赞,卫璜当真是聪慧之极,小小年纪,不动声色之间,既替他胞兄解了围,又讨得卫畴欢心,难怪卫畴想将他扶上世子之位。
“三嫂未出阁前,六弟不是同你这位表姐最是要好吗?还不快同她道贺?”
许是被我气饱了,卫恒放下的木箸再未拿起,一气喝完了壶中之酒,便拂袖而去。
因嫌他身上酒气刺鼻,我干脆连阁房也不让他睡,直接命婢子把他昨日用过的毡毯铺到外间,再把他抬出去。
这一次,我很善解人意的没再去问他为何又要与我同车,任他黑着一张脸。他再是心中不豫又与我何干?
她不喜我和卫恒,倒也罢了。可她是被姨母扶养大的,同卫玟、卫璜之间姐弟情分颇好,又为何要将卫玟牵涉出去?
卫畴自搬来邺城后,虽未把雍天子圣驾正式从许都搬过来,但却在邺城城郊给雍天子修了座行宫,一年大半时候都让雍天子及其宫眷住于此中。
他此举天然被故意人看在眼里。
邺城附近确有很多山林名胜,可惜我在邺城经年,却始终被圈在内宅当中,从未曾出去游山玩水过。但如果和卫恒一道,只怕再好的山光水色,我亦偶然赏玩。
“子恒,吾为汝所选之娇妻,可中汝意否?”
“尔等还不快快给你们三哥三嫂道贺。”
我扫了一眼我面前干清干净的粥碗,朝那寺人微微一笑,“有劳了,还请回禀将军,我已用过晚膳,不必将军挂记。”
我微微一顿,他还立在车前不走,就是为了扶我下车吗?
卫恒眸色微沉,“夫人既然不肯,那便算了,这几日我另有事要忙,就不陪夫人了。”他倒是闻弦歌而知雅意。
再看向卫恒,他倒还是谈笑自如,可一出了丞相府,坐入马车,他的神采就阴沉了下来。
卫恒沉默半晌,取过铜壶,将他面前的酒爵倒满,连饮三杯,才沉声道:“夫人此举,怕被人诽谤是假,想要让我放心才是真,夫人既不信我,我就偏不让你如愿!”
就听卫璜朗声道:“方才迟迟等不来父王,我已经先跟三哥三嫂道过喜了,现下得了父王叮咛,又可再道一次喜,更加沾了三哥三嫂的喜气。”
不一时,马车便到了五官中郎将府,车还未及停稳,卫恒便大步走了出去,我又静坐半晌,估摸着他已走远,才推开车门,正欲下车,己有一只大掌伸到我面前,想想扶我下车。
他觉得我还会如宿世那样每晚都等他用膳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