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随即想起,他同我解释对卫玟的耿耿于怀时,不也是将他比作个女儿身,反将我比作那娶了他的夫郎。莫非说……他的这两首《燕歌行》就是在直抒他的胸臆,感觉他就如那“怨妇”普通,被我这个“夫郎”萧瑟,夜夜独守空房?
对这些调笑之语,卫恒倒是浑不在乎,我却感觉有些羞窘,忙把手抽返来道:“你们一个个醉成如许,妾这就去取些醒酒汤来。”
话话间,荀渊已引着一人快步走入内堂。经年不见,荀渊还是是一袭青袍,面如冠玉,身形矗立,更加气质如竹。
我正忧愁要如何让他放我归去后堂,忽听厅外有人大声道:“子恒,你瞧我把谁给请来了?”
我偏头瞧着他,如许欢乐如孩童般的卫子恒,仿佛在我两世为人的影象里,也是头一回得见。
吴桢在一旁笑得有些促狭:“平常在我家中行此评诗论优的雅事时, 只如果舍妹批评, 哪怕换了笔迹, 子恒的诗作也向来都是第一。不知此次, 换了嫂夫人来批评,子恒可否仍旧坐稳这魁首的宝座?”
底下顿时响起一片咳嗽声。有几个尚未娶妻的纷繁捂眼怪叫道:“子恒兄,你这的确就是逼着我们这些单身汉明儿就去找人做媒,从速也讨一房夫人返来。”
这些诗篇里,以《燕歌行》为名的足有七八篇,我之以是选中这一篇为第一,只因爱它的首句“别日何易会日难。”的确道出统统离人的难过之情,厥后数句更是写尽拜别之心忧神伤。
吴良环顾四周,清了清嗓子,将这首诗念了出来。
不消转头去看他,我也能感遭到他此时的冲动欣喜,就听他攥着我的手朗声笑道:“夫人不必跟他们多言,他们这是妒忌!妒忌我家夫人慧眼如炬,一眼就能瞧出孰优孰劣来!”
卫畴的诗句中虽也有“比方朝露,去日苦多。”、“忧从中来,不成断绝。”等语,但更多的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义士暮年,壮心不已。”的豁达宏伟,其诗境开阔辽远,慷慨苦楚,大气澎湃。
我不由一怔,怎的这三首诗竟满是子恒所写?
即使我心中早已站在他这一边,却不管如何说不出口,便表示他把紧握着我的手松开,指尖轻点,在他掌中写下非常简朴的两个字:“你的。”
他五岁时便没了生母和两位兄长,又被父亲如此相待,即使表面看去再是刁悍,可那边面的心机不免细致敏感。
闻言, 我不由看了卫恒一眼, 本来他每次到吴家去喝酒, 除了吴桢同吴良兄弟俩, 另有他们的妹子作陪。
卫恒就跟没听到这话似的,神采稳定,只是焦急催我道:“还请夫人给我们一个痛快,不知哪三首诗入了夫人的青睐。”
其诗曰:别日何易会日难,山川悠远路漫漫,郁陶思君未敢言。寄书浮云往不还,涕零雨面毁形颜。谁能怀忧独不叹,耿耿伏枕不能眠。披衣出户步东西,展诗清歌聊自宽。乐往哀来摧心肝,悲风清厉秋气寒。罗帷徐动经秦轩,仰戴星月观云间。飞鸟晨鸣,声气不幸,流连怀顾不自存。
有人笑道:“平常子恒也不是没得过我们这诗会的第一,却从不见如本日这般欢畅,可见到底是嫂夫人亲身选出来的,实在意义不凡!”
我选那首《善哉行》当然是存了几分私心,既然猜到是他为我所写,若不选出来,怕他又要吃味,多少有些舞弊之嫌,可那另两首《燕歌行》,我是当真不知那竟是子恒所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