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涌吹两人的长发,云海间再无别人。
“我看不然。”东君偏头,恶声说,“净霖,苍帝死啦。”
“诶。”东君缓身半起,牵了帕的另一角,桃花眼眼角都渗着素净。他说,“你来找我,这如何能算叨扰呢?我在此,便是等你啊。”
东君半途就溜了,他躺在老石上,面上蒙着吠罗的帕。他不满地吹起帕子一角,说:“死人有甚么都雅的,白瞎了我各式盼望的眼。你瞧他,那还是人么?连哭笑都失洁净了。”
吠罗被他眨得心肝乱跳,又被他不轻不重地拍了把后背,顿时魂都要飞了,慌不迭地点着头,小犬似的跟着东君。
“这般爱好容色,我便犒劳犒劳你。”
净霖指尖微收,说:“你很不讨人喜好。”
“百年难见一次的临松君。”东君稍稍掩面, 酒喝得太饱有点想吐, 便不顾描述地撑地爬起来, 哽着声对周遭说, “都偷着乐甚么?笑出声啊!光亮正大地瞧!过了这村可就……”
大风鼓袖,临松君安静地反复。
不知躺了多久,东君算得净霖该来了。谁知面上帕角一掀,探开一双热切的眼。
吠罗素爱美人,见东君枕臂懒惰,竟一点不感觉被怠慢,而是又惊又喜地说:“我叨扰到君上小歇了吗?”
吠罗见他怡颜悦色,与传闻大相径庭,不由一张脸上都是热忱之色:“等、等我?”
铃铛霍然一响,东君反手掩了铃声,笑吟吟地说:“不认得,知会你一声罢了。此人算个枭雄,就是死得惨,怪不幸的。”
东君笑一声,说:“睡了一场,不认得我了么?这目光盯得我内心慌。”
“那你想尝尝甚么滋味吗?”东君狡猾地沿动手帕牵住了吠罗的手指,缓身靠近。
“总好过你心藏怪胎。”东君调侃着,“前几日又投梵坛去,人家硬是看不上。我早说你心陷尘凡,断不洁净。”
净霖闻声看向东君。
“逗他玩玩。”东君说,“你怎连笑也不会笑?”
东君说:“北边这差事不好办,群妖无首必出乱子,你怕要费些工夫才行。不过我看你指腹抵剑,想必已经盘算了主张。”
东君接了帕,待漱了口,掩着帕对吠罗眨了只眼,笑道:“好人,帕子我便借了。晚些时候东边见,我洗净了还你。”
净霖静了半晌,说:“你我皆不是人。”
底下的吠罗仰颈窥测,见得临松君淡然端坐, 竟连一丝笑容与对劲也没有。眼里平波如井,通身没小我气。
净霖说:“记得清清楚楚。”
“人不成貌相,我也是个端庄人。”东君说道。
“我这张脸都雅么?”东君肘撑膝上,抬着脸叫吠罗看个够。
净霖与他同出界,分界司的扼守见得他俩人,也不要名牌,只蒲伏施礼,容他俩人过了。
他说的腌菜,吠罗却觉得是阉了!这下不但心神皆受了伤,连怕也顾不得,气愤地蹬开东君,大哭着跑了。跑到半途,差点撞着净霖。净霖侧身闪了,吠罗却看也不看他,满心都是东君这混蛋,感觉这九天境就是本身的悲伤之处,再也不想来了!
东君拭着唇角,酒气浓厚,面上却看着醒了很多。他对高阶上的九天君拜了拜,说:“净霖方归,君父必定舍不得使唤他,那我便占个便宜,讨个彩头!”
“道貌岸然。”东君甩着折扇,“这滋味清楚叫人欲罢不能,不然如何大家都想做人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