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莺一喜,吃紧抓住她手,仰脸问道:“甚么?”
想必又是太太来了,是还没唾骂够?面无神采地抬开端,绿莺有些不测。
她虽因贫苦生得身板肥胖面饥黄,可面貌却甚是调皮聪明,此时更是一副与有荣焉的天真模样,绿莺心内垂怜。笑了笑,拉起菱儿的手与她挨坐于榻上,“你是个良善的,今后咱俩就做姐妹罢。有福共享,有难同当。”
她冷不丁冲到绿莺跟前,头朝前一顶,竟是往那香炉凑去。手点着自个儿脑瓜儿门,她嚷道:“砸啊!朝这砸!我刘宋氏今儿就算死了,这辈子亦未白活。贫民富人都见过,贫困日子繁华日子亦过过。你呢?十五的年纪杀人偿命进法场,唾沫星子烂菜叶子臭鸡蛋皮子兜头砸,看看咱俩谁惨!”
她卸了钗环筹算寝息,忽地“吱嘎”一声房门被推开。
所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瞧着伸过来的嫩白小手,绿莺心内震惊。这菱儿年方一十二,常日与她爹娘的性子都是极驯良。
两人都有些难言,命好命赖终是不由己。
将茶盏放下,她半晌未停,又兴高采烈地提及来:“这冯二老爷,前些日子被派到丰台县督剿匪患,今儿才回城。我正幸亏城门口卖麻头酥,有幸目睹了这冯大人的风采,虽早已年过而立,却仍不显老成,瞧起来还是个俏郎君呢。”
绿莺一窒,正欲气她胡乱顽笑,待瞧见她满眼赤城时,才无法泄气道:“没有路引哪也去不得,估么连你也会被太太告到官府。”
想让绿莺欢愉些,菱儿讲起了今儿的见闻,“女人可知那忠勇侯?”
绿莺一怔,不敢置信地望着她,似瞧见了鬼普通。
嘻嘻一笑,她喜滋滋昂首唤道:“菱儿妹......朱、朱员外?”
菱儿觉得她不信,焦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姐姐听我细细道来。那俏郎君啊,面如冠玉貌比潘安,虽是坐在顿时,也能打量出,是个昂藏魁伟的高大之人呢。”
菱儿怔怔地瞅着绿莺,没想到这般的美人儿也会碰到难事。她转了转眸子子,灵机一动,“我有体例了!”
玉家搬来虽一年不足,可因她日日早出晚归,平时与菱儿只是点头之交,此时在这夜深人静闲暇时,倒比以往靠近了很多。
说完才感觉自个儿一个女人家这般群情男人不当,菱儿手揪扯着帕子,红着脸低下了头。
刘宋氏这辈子从未遇过这般烈性的,此时被吓得转动不得,嘴也似被浆糊糊住了般,一个字也呼不出。
常日不上锁的地儿,恰好今儿上锁?想想便晓得是谁的手笔。绿莺摇点头,满面凄惶,“太太让我嫁个肮脏人,嫁了,就是个死。”
接下来的日子,刘太太在饭食上苛待她时,她靠着菱儿周济,倒也过得还算安静。
她无法笑笑,mm真是胡涂,让她绣荷包却没奉告她绣甚么花腔子的。正筹算去问问菱儿,方立起家,便闻声排闼的声响。她一乐,想必这就是好姐妹间的心有灵犀了。
菱儿将指头放嘴边比了比表示她噤声,“姐姐小着声些,莫要让刘太太闻声,我但是偷偷来的。”说着,畴前襟里取出一物事。
抱着膝,蜷成一团,她抖着唇,眼泪扑簌簌往下落,抬头望着天道:“为甚么旁人都能获得父母疼宠,恰好我就要被卖到这吃人的地儿?娘,女儿想你,女儿好想去天上找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