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都走通衢,恰好光亮正大地尾随。丘胤明骑马远远跟在那两人的前面。快到扬州府城时,商店讳饰,人流渐密,眼看前面两人将近进城门了,丘胤明从速催马赶上,一旦进城,七街八巷的不留意就得把人跟丢了。
恒雨还已然了然,忙道:“白阁主,你说的事我都晓得了。起初碰到了东方蜜斯和上官道长,他们已经奉告我了。”
前次同西海盟连夜鏖战以后,朱正瑜好几日才缓过神来。固然在庄主的位置上坐了很多年,来往各方豪杰,尝尽荣光,可却从未曾真刀白刃地亲身出马。那日,丘允原不想让他参与出去,无法仇家太强,须竭尽尽力,且抵不过他自告奋勇,因而勉强同意。幸亏未出不对,朱正瑜只受了一点皮肉擦伤,却不免让晓得内幕的人连连后怕。
“老宗主这两日和张先生形影不离,先前仿佛还没这么熟络。”李盛希说道。
次日凌晨,天刚有些蒙蒙亮,西津渡口上已经热烈起来。雨住风歇,筹办渡江的人连续集结到船埠上,行脚的,推车的,赶牲口的,在石板路上留下各种声响。有摊贩在船埠边竖起锅灶,几蓬热气环绕在暗昏昏活动的人群中。
“大蜜斯,请快出来换衣吧。”侍从一面说着,一面有些猎奇地朝她看。
恒雨还俄然认识到说漏了嘴,微微一笑,有些不美意义地说道:“这,说来话长。上官公子……的确也是道长。白阁主,还是说《十方精要》吧。玄都现在尚未有掌门。”说到此处,稍顿一下,先朝霍仲辉,再朝父亲皆看了一眼,随后正色道:“倘若我有幸继任,情愿替白阁主保管此物。不知大师兄意下如何?”
“庄主这几日是随里手父,还是……”丘胤明有些猎奇。
恒靖昭道:“你出去了这大半日,竟到现在才返来。若不是我派人去找,还不知你现在会在那里呢。”语气中几分责备的口气,却又仿佛透着些酸溜溜的担忧。恒雨还忽地窘上心头,手足无措,只好强作平静,低头对父亲欠身道:“女儿失礼,让客人久等了。”回身到中间坐下。劈面就是霍仲辉,此时正对她的窘样悄悄嘲笑。她假装没瞥见,捧起中间有些凉了的茶,喝了一大口。
“唉,别提了。这两日朱庄主和二庄主不知为何闹别扭呢。”一旁钟泉插嘴道。
谁知刚赶到城门下,就听有人在身后叫道:“丘公子!公子!等等,等等!”他转头一看,两人正朝他奔来,是朱正瑜的侍从,跑到他跟前歇了口气道:“公子,朱庄主让我们每天到城门口侯着,就等你来呢。总算到了。快请随我们去见老宗主吧,他白叟家老念叨你呢。”
“传闻张先生是个极会吃苦的,莫不是他带着家父将这扬州城里里外外都赏玩遍了?”丘胤明测度着。这时,三人转过一处山崖,石径拐入一片紫竹密林中,迂回盘曲,幽深雅丽,不时可见古时留下的断墙残垣,背阴处苔痕深重,朝阳地里野英勃发。
丘胤明天然也看清了这两人,心中惊奇,感觉脸孔有几分眼熟,却又说不上姓名,仿佛是西海盟的人。可那二人却认得他。本来他们就是八卦刀的齐老迈和朱老七。丘胤明曾几次去过不择园,西海盟三位头领的侍从们多数能认得他,可他就不见得能将这些侍从个个认清了。
“多嘴。”李盛希白了他一眼,又赶紧对丘胤明解释道:“的确是闹冲突。可我俩这几日未曾一向跟从庄主摆布,到底甚么事也不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