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本该斩首示众的齐鹤年在新皇大赦天下时逃过一劫,被判放逐西河。
“你伸着这双沾满血腥的手恬不知耻活在这世上,怕是不信因果报应如许的说法,天然也是不信身后会下天国,既是不信,何必替别人担忧。”戚相思从袖中取出一瓶药,指了指不远处的树,“你有两个挑选。”
再醒来时应当是白日, 透过黑布能瞧见微小的亮光。
快邻近中午,气暖和人,阳光遍野洒落,遣散着此大家间的阴霾和冷意,山头的风越渐和顺,带着花的芳香,草的暗香,一阵一阵抚过脸颊,像是亲人的手,暖和而轻和,安抚拥抱。
“戚老太爷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他们。”
背后不远处的树下,严从煜带着张靖站在那儿已经好久,张靖的肩膀被严从煜压着,这才没有让他冲上前去,可尚且稚嫩的脸上写满了哀痛,他的影象里只要阿谁恍惚的身影,只记得那样恍惚的一首歌谣,他不记得姐姐,不记得本身是戚家人,更不记得戚家的委曲和仇。
“不过我不是你。”戚相思看着他死命想要把药咳出来的狼狈样,恍然想起当初他威胁父亲的模样,笑容底下藏着的那凶恶,是她这平生见过最为可骇的神情,“多亏了你的贪婪,最后还贪那一道大赦天下的旨意,你若死在法场,我也就不能拿齐府如何。”
戚相思见地了他的无耻,却常常还能破这底线,颠倒是非吵嘴,巧如舌簧,他看破了她不会主动杀他,如若不然早在齐府时就有千百种脱手的机遇,她要的是戚家的案子得以沉冤昭雪,要的是齐鹤年偿还从戚家带走的东西。
“我晓得祖父不肯定见到这个罪人,但他手上沾着戚家人的鲜血,朝廷容他活着,我却千万不能容他活在这世上。”戚相思颤抖动手把第一壶酒倒在墓前,“您畴前教我,学医者要心善才气救人,要宽宠遇人,可他们明知那些东西来源不明,却还当作不晓得,心安理得的据为己有,我不害他们,却也不会谅解。”
戚相思如何会猜不到他所想,半途掳走的犯人,死在路上的都有,失落一个只当是逃脱了,天下之大,躲藏轻易找寻难:“朝廷会不会查乃是后话,那些官兵醒来后倒是不会花时候找你,不过那齐家二公子,说不定正带人埋伏在前去西河的路上,筹算乘机救人。”
让他信觉得真她花这么多的时候和工夫,为的是昭雪和找回戚家的那些东西,而他的确也有如许的自傲能够用性命相威胁,这些年来她所做的所寻觅的不就是这些。
“你!停止!咳咳咳咳咳。”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戚相思看着陆勤给他强行喂药,视野落在他背后的墓碑上,眼眶渐湿,“你杀我父母,害我家破人亡,八年来不能和弟弟相认团聚,这三十二具骸骨日日受着苦寒,都没有人给他们上香祈福,你又凭甚么觉得我该放过齐家。”
褐色的酒渗入草地,余留下了满腔的酒香。
戚相思身后响起严从煜沉稳的声音,他福身将她从地上扶起来,从她手中拿过最后一壶酒,依着墓碑缓缓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