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翼微垂着头:“是。”
来梁国的路上,有一回夜栖荒漠,在火红的篝火旁,她曾问白翼,如果她执意不随他返来,或者干脆逃脱,那又当如何。白翼朝篝火里丢了一根柴,面无神采:“你不会那样做,你不会拿你在乎的人的性命开打趣。”
“将军为何这么急着走呢?”卿羽扬手拦住来路,渐渐移到李平岳面前,灿笑如花,“将军于本宫有着七年的哺育之恩,本宫喊了将军七年的父亲,于情于理,将军都要与本宫靠近些才是啊!”她浅含笑着,抬手悄悄解开大氅的丝带。
襄岚一看,笑道:“那边是一座花圃,中间劈了个道,便利夜里巡查的侍卫们抄近道去往前殿的,比较僻静些,常日里不大有人走动的。”
李平岳摆摆手,眼中还是安静:“是有些思疑,不过现在死无对证,他即使要查,怕也是徒劳了。”
“奴婢记得清,那天恰是腊月初八,天降大雪,皇上冒雪而来。”
李平岳低叹一声,加快了脚步:“但愿,这统统都结束了……”
襄岚点头道:“刚开端皇后娘娘是要派些人过来的,但皇上执意不准,不但是寺人、宫女、侍卫,乃至这清平宫里的一草一木边边角角,都是皇上亲身叮咛的。公主尽可放心,奴婢们虽粗笨,也会经心折饰公主,不让公主受了委曲。”
……忽地感受有些冷,襄岚柔声劝道:“天寒地冻的,公主还是回屋吧,以免冻着。”
宫院里忙着打扫的宫人们瞥见了她,纷繁放动手中活计,在襄岚的眼神下,列队站好,膜拜高呼:“奴婢们叩见清平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千岁千千岁!”
她的面庞惨白的没有一点赤色,倒是含了淡淡的笑容,徐行朝着他们走近了几步:“本宫闲来无事,出门四周逛逛,却不想碰到李将军和白大人,真是好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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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羽靠在软塌上,接过宫女端上来的热茶,细抿一口,唇齿生香。宫女见她悦然的神采,谨慎地禀道:“这是皇上专门送来的,是上好的武夷山岩茶,说是极好,便带到清平宫里来,给公主喝。”
“不了,母后常日里措置后宫事件已然劳累,我就不去给她添乱了,”卿羽笼着袖子道,眼角瞥到不远处的一丛松柏,仿佛有条小道,九曲回肠,“那是甚么?”
白翼灵敏地嗅到了伤害的气味,他暗中将手按上了腰间的刀鞘。
襄岚跟着她进了园子,但见满目冷落,道:“本年立春晚,这个时候委实没甚么可看的。如果再过上小半个月,树木抽芽,花草返青,才有新鲜力儿呢!”
但是为能担得“清平公主”这个名分,她接下来的路又该如何走?
卿羽扶她起来,打量了一刻,笑道:“好有福相的丫头,但是皇后派你过来的?”
“专门送来?”卿羽不免惊奇,“甚么时候的事?”
她在山林里与各种草药为伴了十年,对它们的味道了如指掌,此时不过是遇见一片常见的金银花,却如见到久违的老友普通,禁不住满面忧色,俯身闭目轻嗅这一方绿意。一旁的襄岚非常不解,这金银花还不到花期,气味同普通的草啊树啊的没甚么别离,几近是有趣的,莫非公主还能闻出甚么奥妙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