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无人留意此幕,虞归尘谨慎捡起,置于掌间细看,春萌发而秋意杀,秋风摧剪,叶坠门庭,有生乃有死,与其怨死,不如怨生,秋风无情乎?不过是东风多事罢了,一缕愁绪自他眼中一闪而逝,再抬首间迎上成去非投过来的目光,遂无声一笑,握紧手掌,任由这枚枯叶碎在其间。
却不想成去非率先开口:“现在粮食完善至此,今明两年应禁酿酒,大司徒觉得呢?”
今晚酒菜平淡,席间周云行笑道:“本只想讨一碗粳米稀粥的,不料竟是一桌非时非地菜肴,如此看来,稀粥是喝不成了。”
“伯渊迟了些时候,当浮以明白。”
这是罚酒的意义,世人皆知成去非酒量虽佳,却向来甚少斟饮,在这上头束缚得紧,不过既是大司徒发话,且非论朝堂官位凹凸,只就四姓私家干系,他是长辈,总不宜拂面的。
话说到这个地步,似无再持续的需求,成去非无声见礼折身而去,没几步,只听大司徒在身后道:
仿佛本日朝堂之事,对诸人亦无多大影响,虞归尘怔忪半晌,刚巧周云行偏头瞧见了他,笑道:“静斋返来了?快过来,这花还等着你取名。”
“都说你是霜气横秋,是亭亭山上松,眼下,却自有封侯万里以外的派头,伯渊,你这倒让吾等重生年事之忧啊!”虞仲素有打趣的意义,满座大笑间菜品已上齐。
“今上心急了些,土断也好,考课法也好,并未颠末沉思熟虑,草率行事,定埋隐患,伯渊,你身在台阁,该懂这个事理。还是老子的那句话,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溪;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虞仲素的声音高远空灵,一如平日清谈风采,倘单论学问,他如此风采,如此风采,自当让人佩服,但是,就在如许的时候,官仓贪墨一案弄得朝堂尽知的时候,纡佩金紫的大司徒仍能心安理得引先人聪明欲把此事化为一缕无足轻重的青烟,却不知真正如烟的是百姓,无以安民气,百姓自会说变就变。
就是此般谈吐了,大司徒自游刃不足,远甚东堂天子堂皇正论,成去非并不辩驳,晓得他背面另有话,只道:“大人通达。”
大司徒眼如墨,神似云,这句话轻得几近没有任何重量,却刹时如同盘石般压向成去非,他面上几无神采,不着一语,衣袂亦随风而动,面前父老谆谆传授着宦海经历,而面前的年青人却只能藐藐听之。
倒是顾勉听言眉头不展,瞥了一眼阿灰,却也没说甚么,目光微微一错,见虞归尘不知何时返来的,身上朝服已换,正往这边来,这边阿灰早换了话风,同大司徒提及了眼底这片开得恰好的菊。
听大司徒忽感慨四生,成去非起家随后,晓得他这是切题要说开了,便埋头相候,果然,有顷,大司徒终开口道:
虞府一众客人早到, 不过先散于各处观景闲谈。大司徒身侧则是顾勉周云行顾曙三人,几人闲话半晌园子风景, 周云行才问起一事:
府前忽有一线灯火,虞归尘挑灯而立,见他出来,两人碰了碰目光,皆无话可说,成去非接过他手中长灯,低语道:“我归去了。”
漫天银河光辉,世人纵情,本日不谈玄,不议老庄,只追思旧情,期间兴趣浓时亦偶得佳句,有人发起笑道:“静斋可作一篇文章出来。”又自谈笑一番,方起家连续离席,虞归尘代父送客,全因世人皆知成伯渊被伶仃留下,自是大司徒有话要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