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儿不知她当下为何忽提及这个,她眼中有泪痕,神态却算安静,一字一句,仿佛尽从肺腑而出,四儿晓得她也当真是自肺腑而出,贺娘子素和顺纯善,四儿不由想起那年她因病被送出府,命悬一线的凄楚,再看她现下日渐蕉萃的风景,鼻头一酸,几欲也掉下泪来,微微哽咽道:“娘子为何要想着酬谢奴婢?这是奴婢的本分,不值得娘子言谢。”
“不,”琬宁略略摇首,“四儿姊姊,你待我好,我是晓得的,不但是你,烟雨姊姊,芳寒姊姊,另有我当初在宫中所结识的巧衣姊姊,她们待我都很好,只是……”琬宁眼角忽又溢出晶莹的泪来,“我未曾回报她们,便再无机遇可言,我不想再留如许的遗憾,我舍不得你们,”她握住四儿的手,尽力展颜,“姊姊,你就当是成全我可好?我不肯有所亏欠,这让我难安。”
成去非心头一震,好半日没有应话,很久方道:“琬宁,好端端不要想这些,”他紧了紧怀中人,所幸怀中这具身躯尚是温热可知的,不似双手那般凉得贰心灰。琬宁视野垂垂恍惚,却也仅仅是恍惚,她发觉到他的温度、力度,从未如此深切清楚,仿佛天涯万一见和顺,遂无声笑道:
四儿见她重坐于秋千之上,精力尚可,遂将手中薄衾悄悄替她遮在膝上腹间,笑应道:“真是都雅,娘子是不是还想多坐会?”
她缓缓起家见礼,和顺谛视于他,轻声问道:“会稽的事,至公子是不是已将此停歇?”成去非一面将筷箸递于她,一面笑道:“你真聪明,琬宁,我说过,待此事一过,我会来奉告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