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解忧惊奇,忙跪在地上,“殿下这是做甚么?”见高阳长公主脸上蓦地生怒,跟隆冬俄然来临的雷雨似的,心中一跳,忙道:“是民女口无遮拦,罪该万死。殿下本日为赏景而来,岂能为这点事伤了兴趣?”
主子报命而去,唐解忧神采骤变,当场跪着,没敢复兴身。
底下呼喊声乱做一团,令容又惊又气,顾不上看腕间伤痕,转过身扶栏望下去,就见观景台下的空位上围了七八个仆妇丫环,中间躺着二十来岁的少妇。从上面瞧,那少妇的腹部微微隆起,现在身子伸直,双手护在腹部,神采非常痛苦。
比方那日她跟范香同业时,范香就说韩家的人过分倨傲,竟嘲笑那两位未能进门的女人是没福分才被克死,想来就是出自那傅氏之口。
两人同时呼痛出声,观景台下也传来一声惊呼――“少夫人谨慎!”
她的前面,唐解忧躲在公主府主子中,趁着无人重视,混入人群。
“也好。”杨氏携着她和韩瑶,听着里头声声痛呼,眉头愈皱愈紧。四周聚了很多高门贵妇,对着观景台指指导点,高阳长公主也终究缓缓下楼,手里仍握着软鞭,横眉瞋目地将在场世人扫了一圈,竟不睬会有人摔伤的事,扬长而走。
……
“回禀殿下,是的。”唐解忧态度恭敬顺服。
她自幼便是满都城捧着的明珠,天子嫡出的公主,长得又明艳仙颜,骄奢傲气,行事向来霸道暴躁,不喜拐弯抹角,见唐解忧慢吞吞的半遮半藏,便道:“如何个绕指柔?说清楚。”
中间世人见高阳长公主这般反应,都只悄悄群情,等她走远了,身边有人恨声道:“我是看得真真的。她本来走得很稳,那茶杯掉得俄然,没防备踩上去才滑倒。如许大的事,那位问都不问一声,跟她没半点干系似的,可真是……”
令容心中慌乱,见高阳长公主也正探头望下瞧,顾不上旁的,忙飞奔下楼。
这般焦心担忧,听杨氏问起原因,便照实答复:“我畴当年,唐家表妹跪在地上,长公主像是很活力,诘责我为何口出大言,没等辩白清楚,她就拿鞭子打人,这些珠子和茶杯都是从上面掉落的。”
茶炉下水已沸了,滋滋冒着热气,却没人去碰。
当初召驸马的事傅氏必定晓得,说出这类话,将她这长公主置于何地!
令容猜得这必跟唐解忧有关,心中虽愤怒,却只能躬身恭敬道:“长公主明鉴,民妇自知身份寒微,从未说过如许傲慢的话。”
她的中间站着神采惨白的唐解忧,发髻半乱。
“少夫人留意!”
――看动静,必然是被方才落下的香珠或是茶杯滑倒的。
倒很有几分清幽高雅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