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着身子摔得那么重, 又没郎中, 唉!”
“怕是血崩了。”
令容满腔肝火,闻声她这般指责,反倒嘲笑出来。
……
令容不为所动,心中开阔,说话也底气实足,“当时长公主召见,我赶畴当年,也有旁人瞥见。到了观景台,长公主便肝火冲冲地责问我为何出言傲慢,我只辩白了一句,长公主就脱手打人,茶杯滚落,让裴家少夫人无辜丧命。前后就那么点时候,在场的人都是见证,尽可查问。若没有前情铺垫,我如何能一句话就气得长公主脱手打人?孙媳妇向来笨拙,自问没有那样巧舌如簧的本领。”
屋外,韩蛰脚步仓促地赶来,闻声这话,掀帘的手顷刻顿住。
但是败兴玩耍的妊妇突然遭到变故, 母子俱亡, 这般动静还是令民气头巨震。
“本日去葫芦岛时遇见了高阳长公主,她让我去泡茶,厥后提起表哥娶了表嫂的事情,便召来见见。成果……”唐解忧仍旧跪着,紧紧抱住太夫人的胳膊,泪水掉得愈来愈疾,神采也愈发惨白,“成果她不把长公主放在眼里,出言顶撞,长公主大怒之下拿鞭子打人……”
她这言语虽有不实之处,惊骇惊骇却都是真的。
她紧贴在杨氏身边,双手不自发地将杨氏手臂越攥越紧, 闻声周遭人群的低声群情。
太夫人正在小佛堂里念佛珠,见她出去时发髻微乱,肩膀衣裳稍散,顿时一惊。
因她坐得太低,且满面肝火,令容为免被挑刺,便跪在蒲团上施礼。
方才长公主的人来召令容时她就感觉不对劲,因不放心,特地带了韩瑶过来瞧,谁知一到酒楼跟前,便见裴少夫人跌倒在地,长公主在观景台盛气凌人,唐解忧站在身侧。她怎会不知这外甥女的恶习,平素尚能忍耐,现在两条性命突然拜别,肝火便再难压抑。
令容赶到庆远堂时,太夫人就坐在低矮的短榻上,神采丢脸。
“孙媳妇畴当年,长公主就已有怒容,不知为何活力。”
在相府住久了,她晓得杨氏对她不满,却也晓得杨氏顾忌着太夫人,从未透露过。
里头的惊呼痛喊此起彼伏,令容脸上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我确切无才无德,不配做这少夫人。太夫人既然见怪,我愿自请下堂。”
她回到庆远堂,半晌都没担搁,径直去找太夫人。
裴家主子的哀哭透窗而出,祸首祸首高阳长公主却早已不见踪迹。围在酒楼前的人群里,有跟裴家熟悉的,都畴昔安慰,不熟的,便感喟着走开。
令容当然表情降落,却也晓得这事儿很快便会传遍都城,府里定会查问此事,遂打起精力,先将详细颠末,连同各自说的话,全都说给杨氏听。
她做了半辈子相爷夫人,膝下儿孙成器,又有诰命在身,在府里霸道惯了,最不喜的就是长辈不将她放在眼里,愤怒之下双目倒竖,盛气凌人。
里头情状必然甚惨,杨氏没敢让韩瑶和令容畴昔,只请前面赶来的刘氏照看着长辈,她进了酒楼,去寻裴家夫人。
“伤到你了吗?”
半晌后走出门来,见唐解忧站在刘氏身边沉默不语,肝火直往上涌。
太夫人等她哭够了,忙叫人来给她肩上擦药,内心尽是气怒,趁着唐解忧在内间上药的工夫,当即让仆妇去叫令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