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他,她还勾出个笑容,唤了声“夫君”。
是他发明了,以是不悦吗?
她的脸上确切有恭敬之意,嫩红的唇瓣微抿,眼眸低垂,神态如同畏敬。但是她的手却天然地缩着,双肩款款伸展,因凤冠卸去,如玉的脖颈暴露来,不见太多畏缩之态。
那样灵巧端方的姿势,跟昨晚数次诡计兼并他床榻的姿势比起来,判若两人。
口是心非。
因韩蛰来得比她料想的早很多,宋姑仓促出去报信时,她正靠在软枕上,取了荔枝膏含在嘴里。当时忙着清算嫁衣戴上凤冠,待想起那荔枝膏,要吐时已来不及取帕,只好敏捷嚼开,趁着韩蛰往跟前走的工夫,尽力咽入腹中。
但是他出入锦衣司,以狠辣之名震慑群臣,终归令人顾忌――
拐过屏风,便见红烛高烧,少女坐在榻上,双手交叠在膝前。凤冠嫁衣辉彩夺目,她一双水杏般的眼睛恰好瞧过来,吵嘴清楚,水灵灵的非常标致。端五前在金州郊野遇见时,她只穿家常裙衫,现在身披嫁衣,脂粉点染,烛光映照下,愈见肌肤细嫩,仙颜灵动。
两下里碰到,韩蛰瞧了令容一眼,便带头走在前面。
令容含笑谢她,姜姑便在前带路。
令容抱着相安无事的筹算嫁出去,毕竟不想惹韩蛰不悦,忙站起家低低叫了声“夫君”。
他不太喜好觥筹交叉、奉承恭维的场景。
现在北风卷着刀子般冷冽,从领口袖边刮出来,将方才憋出的热气吹散很多,喜袍上感染的酒气也随之去了大半。等脸上热气消去,脑袋里复苏很多,韩蛰才略理衣裳,往洞房走去。
令容没何如,只能走至外间,叫宋姑和枇杷、红菱过来服侍。
如此一来,留给他的床榻就只剩了半边儿。
韩蛰随口应了,只说有事要去书房,先走了。
姜姑待令容也是和蔼的,进屋便带三分笑意,“时候差未几了,少夫人请解缆吧。”
只可惜,他虽有不择手腕的名声,还不至于对着她现在的身材儿难以矜持,人性大发。韩蛰坐起家下榻,取了那卷书到帐外,直到亥时末刻的梆子敲响,才回帐中。
紧绷着听了半天,身边的人呼吸安稳,似没筹算做甚么,才悄悄松了口气。
令容惊诧,却只能从命,伸手帮他解外裳。他的身材苗条矗立,肩宽腰瘦,令容年事尚弱,站在一处,还不及他肩头高。幸亏喜服不算烦琐,解了锦带佩饰,衣裳宽松起来,令容绕着韩蛰走了一圈,将整件衣裳扒下来搭在臂弯。
特别现在他沉默瞧着她,神情不辨喜怒。
韩蛰端倪微动,淡声道:“你怕我?”
……
令容松了口气,自去梳洗,待打扮划一后稍坐了半晌,就见昨日端饭的仆妇走了出去。这位姓姜,畴前就是这银光院的管事,因行事周正,进退得宜,跟了韩蛰这些年,式微过半句责备,格外得丫环们恭敬。
韩蛰也没戳破,自起家去穿了衣裳,走出浴房时,令容早已将衣裳穿得划一,满头青丝松松笼在肩头,婷婷而立。
令容走出浴房时,身上穿了件海棠红的寝衣,那是宋氏特地筹办的,说新婚穿戴喜气。
幸亏他修过调气理息的工夫,吐纳两回,垂垂心平气和,抬头躺着安稳入眠。
很都雅的女人,只可惜被田保盯上了。
“不,不消。”令容这回是真惊骇,声儿都结巴了,“我叫宋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