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尚笑道:“十六弟就想家了吗?小盛说得轻松,建康、钱唐来回旬日,你觉得是急行军啊,人和马都吃不消的。”
司马昱禁止不及,只好跟了上来。
三十2、认错人
陈操之向南眺望,云山茫茫,思乡思亲之情浓烈,悄悄念诵道:“――芳香盈怀袖,路远莫致之。经物何足贵,但感别经时……”
司马昱便随桓秘下山,走了几步,记起女儿司马道福还在亭上,便转头道:“道福,快随我下山。”
司马道福好生绝望,应道:“好吧,女儿这就出发去荆州。”目光从陈操之、王献之脸上掠过,缓徐行下半山亭。
又想:“可我现在尚未与葳蕤结婚,三年之期,任重道远,莫不要桓济急不成耐想撤除他叔父桓冲,早早的就放逐,然后新安郡主仳离,而我尚未婚,陆始果断不肯让葳蕤嫁我,会稽王司马昱反倒是说过‘本王若另有适龄女也想纳操之为婿’如许的话,若司马道福仳离后一意要嫁我,那真会成为我的大费事!”
……
傍晚时,顾悯之从台城回府,说天子司马丕昏愦不能视事,百官奏请崇德太后褚蒜子再次临朝摄政。
江思玄向陈操之一点头,说了声:“他日再续此局。”大步下了半山亭。
陈操之沉默半晌,答道:“不知。”
身着白绢长裙的新安郡主司马道福在菊花台上站了一会,见亭上对弈者、观棋者专注于棋局,无人向她傲视,不由羞恼,对会稽王司马昱道:“父王,我要到亭上观览风景。”未等司马昱承诺,双手提着乌黑长裙就朝亭上而来。
陈操之心道:“真是岂有此理,莫非我要代王献之遭罪?我虽不忍见王献之被逼与郗道茂仳离,伸也绝没有高贵到到要捐躯相代,这司马道福想干甚么,今后逼我与葳蕤仳离娶她,绝无能够,我不是软弱的王献之,王献之与郗道茂仳离既是皇室的压力,也有家属内部的压力,郗道茂父母双亡,郗超身后郗氏陵夷,心疼她的姑母郗璇也已归天,郗道茂只要被逼分开,但我与葳蕤分歧,陆氏乃江东士族,在江东的权势非郗氏可比,我也毫不会有来自家属的压力,至于新安郡主想要成为新安公主,那也得她父亲司马昱当上天子才行,另有,只要桓济不与长兄桓熙同谋企图撤除其叔桓冲,桓济就不会被放逐长沙,新安公主也就没有来由与桓济仳离,因为桓温归天后的二十多年,桓氏权势仍然强大――”
会稽王都到面前了,总不能视而不见吧,江思玄、陈操之、王献之别离向会稽王司马昱躬身请安,却未说话,围棋乃是坐隐,俗礼可免。
陈操之真是啼笑皆非,方才他还在为王献之担忧,怜悯王献之为顺从新安公主的婚事而自残双足、顾恤郗道茂被逼分开乌衣巷的惨痛和孤苦,千万没想到司马道福锋芒一转冲着他来了,“你等着,我必嫁你!”这是甚么话,这语气的确是寻仇啊,好似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陈操之惊诧,从速转头看王献之,王献之一副超然淡然的模样,颊边微露笑意,与先前观棋一样,对局者费经心机,他只听落子声,不关胜负,体味幽趣――
王献之一愕,问:“错认谁了?”
陈操之站起家,朝山道上望,新安郡主司马道福已经不见,山下人群一分为二,郗超、高崧并未回建康看望天子病情,还是去姑孰,送行的百官则纷繁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