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道韫倒是安闲不迫,顾友之不说话恰好,免得费口舌,不至于遭逐客令吧,顾府距陆府不过两里地,小顾夫人去见陆葳蕤来回连同相见最多数个时候,且等着。
谢道韫原筹算再给桓温写一封信,现在看来不必了。
柳絮呈上陆葳蕤的一封信,谢道韫展开敏捷一览,诧异道:“这是陆小娘子方才写的?”
张浓云问知那婢女名叫柳絮,从柳絮手里接过信,便抽信展开来看,张浓云乍一看就晓得不是长康的笔迹,惊奇地看了柳絮一眼,柳絮低声道:“是关于陆小娘子的事,请夫人细看此信。”
张浓云心想:“还是哀告伯父张凭代为呈递更好。”便道:“这个请祝参军放心,我会倾力帮忙葳蕤把这表章呈递给崇德太后的。”
谢道韫曾听叔父谢安批评过这位琅琊王,司马昱可谓礼贤下士,但无主意,知易行难,名声大于实干,司马昱现在说绝无此事,但是一旦天子司马奕决意要纳陆葳蕤入宫,又有陆始推波助澜,司马昱只怕也不会果断反对,其脾气如此。
以是谢道韫尽量把事情说得严峻,说陆葳蕤会以死相抗,又说陈操之功劳和对皇室的忠心,司马昱连连点头,说道:“绝无此事,绝无此事!若真有此事,本王必然会极力禁止。”
陆始、陆禽敢这般制造言论,想必是已经获得天子司马奕的默许了,看来天子司马奕也急需求一个强大的外戚家属的支撑,江东大族中也只要陆氏家属的陆始勇于对抗桓温,这是司马奕最需求的,因为不管是二王家属还是陈郡谢氏,都只知见风使舵,对桓温是攀附多于冷淡,王坦之、谢玄不都在桓氏幕府为吏吗?――
谢道韫淡然道:“那好,我即去拜访琅琊王和郗侍郎,为子重和陆小娘子陈情――陆小娘子此表写得极好,待庾皇后丧期满以后,便设法呈给褚太后,顾中丞、张侍中皆可代呈。”
张浓云晓得祝英台是西府参军,两个月前顾恺之就是与陈操之、祝英台等人同路去姑孰的,只是夫君顾长康前日才派了人送了信和十匹白苎返来,如何又托祝参军带信返来?有何急事?
谢道韫道:“我有公事在身,明日便要出发赶赴会稽。”
柳絮扭过甚去,嘀咕道:“陆家娘子要嫁陈郎君,凭她本身本领嫁去,娘子又何必帮她。”
这时一名顾府管事带了一个面熟的婢女出去,说是顾郎君在西府的同僚祝英台有顾郎君的手札要亲身交给小顾夫人。
张浓云非常猜疑,就立在花树下看谢道韫写来的信,张浓云喜静,常日深居简出,并不知迩来建康城中关于陆葳蕤要进宫的传言,顾悯之固然有所耳闻,但这毕竟只是不肯定的流言,以是也没有奉告侄媳张浓云,现在谢道韫的信倒是说得很清楚,谢道韫以为这流言是陆禽受其父陆始教唆漫衍的,庾皇后百日丧期即将结束,陆始父子先放出风声,摸索朝野反应,看以琅琊王氏和太原王氏为首的南渡士族是否会激烈反对三吴士族之女为皇后,因为以天子司马奕现在的后宫来看,还没有阿谁嫔妃的家属职位能超越吴郡陆氏,以是陆氏女郎只要入宫,那么不须多少光阴,被册封为皇后是很天然的事――
来到司徒府,等待了小半个时候,琅琊王司马昱才从台城返来,见到谢道韫,接谈亲热,谢道韫也不比兴讽喻,直言克日都中传言之事,司马昱笑道:“此系流言流言,庾后新丧,陛下犹自哀思,哪有表情纳女入宫,更何况是陆氏女,绝无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