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操之与谢道韫告别吴郡太守朱显和贾弼之,又去徐氏草堂拜别徐藻博士,叮咛两位堂弟谦虚肄业,年底与徐博士一起回钱唐。
陈操之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桓公即使构造算尽,何如寿命有限,桓公要断根异己、要获得南北大族的推戴,没有十年的运营是难以胜利的,而桓公五子皆庸碌,难继桓公之志。”
回范氏庄园的路上,范宁终究忍不住开口道:“子重,君子择友,重德行更甚于重才学,这个祝英台,才学如何尚不晓得,倒是一趋炎附势之辈,见我父是贬黜之庶人,为桓大司马所恶,这祝英台就不敢在我庄园过夜,怕影响其宦途,而子重,光风霁月,率性而为,与祝英台判若云泥,这等俗吏,子重何故与其来往甚深?”
范汪所料不差,史载庾希就是被桓温以不能救鲁和高平免官的,而袁真,则是桓温第三次北伐失利的替罪羊,被逼降燕,终致族灭——
谢道韫游移了一下,她此次来拜访范汪,未带婢仆,在庄上歇夜会不便利,说道:“我就不打搅了,我回郡上驿站安息。”
范汪眉头皱起,细细思考,叹道:“操之识见之明,人所难及,真乃王佐之才也。”
棋局进入小官子阶段,白棋小负的局面难以挽回,陈操之将手里拈着的一枚白子放回棋奁,点头道:“范公高棋,我不及也。”
次日一早,范宁送陈操之、冉盛回城,执手道别。
陈操之道:“若我因为顾及宦途而不敢与本身恭敬的父老来往,拘泥畏缩,患得患失,那还不如僻居山林,做一农家翁更清闲欢愉。”
范汪这个题目很锋利了,陈操之心知本身必须慎重答复,缓缓道:“我觉得桓公纵有异心,亦可贵逞。”
陈操之感觉有些好笑,谢道韫因为是女儿身,又未带侍婢,当然不便在范氏庄园过夜,未想范宁就曲解了,这也难怪,范宁对桓温是视若仇敌的,客岁会稽王意欲辟范宁为舍人,为桓温所讽,遂寝不可,桓温要压得他范氏无出头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