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康公主司马兴男自桓温专宠李静姝以后,就专以老奴来称呼桓温,既是昵称,亦是牢骚,桓温无可何如,敬而远之可也,这时听南康公主在陈操之面前又叫他老奴,有些不悦,说道:“陈参军是崇儒守礼之士,其纯孝之名天下知闻,我征其入西府有何希奇。”起家道:“操之少坐,我去也。”拂袖径去。
陈操之点头道:“你还年幼,此去长安路远山遥,又且敌国纷争,行路艰巨,我不能带你去。”
亥时初,陈操之向桓温告别,桓温命其第三子桓歆代他送陈操之出府,桓歆却禀道:“爹爹,母亲传闻陈参军在此,想见一见陈参军。”
李静姝客岁在蒋陵湖畔见过陈操之与那陆氏女郎联袂同游,陆氏女郎纯美如仙,让自大美色的李静姝都生了妒意,心道:“桓老贼与司马兴男都貌丑,哪能生得出甚么俊美后代,陈操之娶不到陆氏女,也可娶谢氏女,哪会等桓幼娥那黄毛丫头!”口里道:“大将军常常赞陈操之乃有德君子,既是有德,必不重色,幼娥娘子虽不甚斑斓妖娆,但亦是正大庄容,岂会配不上陈操之耶!”
陈操之又说了沈石黔随行之事,桓温自无不允。
南康公主很有自知之明,说道:“传闻那陆氏女郎极美,我女幼娥论貌应是不及那陆氏女的。”
掌灯时分,少年沈赤黔来到凤凰山,向陈操之就教经史学问,沈赤黔对正始玄学不感兴趣,他爱读史论和兵法,谢道韫、谢玄都喜这少年好学。
南康公主固然不喜李静姝,但李静姝长于揣摩奉迎,颇多机灵,南康公主偶然会与李静姝商讨一些事情。
所谓老奴,就是故乡伙、老东西之谓也,两晋时礼法废弛,人多以放诞为狷介,葛洪《抱仆子外篇》有载:“。其相见也,不复叙离阔,问安否,宾则入门而呼奴,主则望客而唤狗,其或不尔,不结婚至,而弃之不与为党;及好会,则狐蹲豪饮,争食竞割,掣拨淼摺,无复廉耻,以同此者为泰,以不尔者为劣,整天无及义之言,彻夜无针砭之益,诬引老庄,贵於率任,大行不顾细礼,至人不拘检括,啸傲纵逸,谓之体道。”
桓温晓得老妻南康公主很想把女儿桓幼娥嫁给陈操之,上回在建康便托郗超摸索陈操之之意,陈操之婉拒,南康公主却不断念,归正她女儿桓幼娥新年才十一岁,陈操之再等个两年娶不到陆氏女郎,天然要另娶,当时桓幼娥就有十3、四岁,能够议婚了,男人比女子年长十岁算不得甚么。
这时,南康公主带着幼女桓幼娥和几个仆妇侍女过来了,李静姝亦跟在一边,入静室坐定,南康公主笑眯眯打量陈操之,对桓温道:“老奴,汝征召陈郎君入西府,可谓贤明之举。”
沈赤黔哀告道:“陈师,赤黔十六岁,已经是成年丁壮,陈师也看到了,赤黔身强体健、弓马纯熟,毫不会拖累陈师的,并且赤黔有八名私兵,俱是百人敌,需求时可助陈师一臂之力,请陈师顾恤赤黔一片孝心,带赤黔北上。”
陈操之甚喜,部曲督算是军中的中级军阶了,再往上便是有品秩的军司马,冉盛参军未满一载,这已经是越级超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