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牢之父亲刘建是范汪部将,以是刘牢之对范汪甚是畏敬,心虽不平,面上唯唯称是。
谢玄与陈操之相视而笑,桓温此次对会稽贺氏的惩罚非常峻厉,对陆氏则薄惩,而对顾氏、张氏、孔氏、虞氏、魏氏则予以安抚拉拢,顾恺之与张玄之别离被桓暖和桓豁征召,就是拉拢顾氏和张氏,在军府历练数载便可外放为一方之长吏,江东士族最看重的是族中后辈能在宦途中通畅无阻,这与交出上千隐户比拟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次日上午,谢玄、陈操之、冉盛去拜见范汪,谢道韫、刘尚值未去。
谢玄一喜,躬身道:“多谢阿姊。”
当夜,顾氏庄园大摆筵席,酒酣耳热之际,顾恺之笑道:“子重、英台、幼度,我不复闲云野鹤之身矣,将有案牍劳形。三日前,桓大司马辟我为西府掾,我内兄张玄之亦将入荆州征西军府为掾,我本欲推拒,因想子重、英台、幼度在西府,可不时相聚,乃承诺征召。”
刘牢之在一边听了更是不平,待范汪与陈操之对弈时,便约冉盛到后园竹林比试技艺,范宁怕二人斗得太狠受伤,便跟了去。
如果之前,冉盛当即就跳起来应战了,现在呢,很有几分陈操之的自傲和安闲,说道:“在范公府上,如何比蛮力。”
刘牢之可贵见到比他还雄浑的大汉,便对冉盛道:“汝个子比我大,力量亦能赛过我否?”
现在,冉盛便如许答复范汪,范汪大赞,说冉盛不拘泥于兵法,通窜改,是可贵的将才。
谢道韫、谢玄之父谢奕,字无奕,暮年与范汪很有友情,谢奕为豫州刺史时,范汪主政徐州,但范汪又有些瞧不起谢氏,以为谢氏趋炎附势,过于凭借桓温,但现在听谢玄言谈,明显与陈操之持论分歧,不会助桓温篡位,并且对重修北府兵之意颇切,范汪几次点头,他晓得以陈操之的名誉和根底难以独立重组北府兵,而有了谢氏大力互助,则大事可成。
谢玄从速道:“那是阿姊对弟的磨砺,弟毕生感激。”
范汪哂道:“牢之,急而心速,难道为将十过之一,汝冒然抢答,既失礼,又心急,乃为将之忌。”
谢道韫发笑:“何至于此,我向来对汝这般峻厉吗?”
谢道韫笑了笑,说道:“阿遏,你现在善风趣之词了,是和刘尚值学的吗?”回身回厅。
谢玄道:“既如此,阿姊何故避陆氏女如虎?阿姊要与子重毕生为友,今后少不得要与陈夫人陆氏多有来往的。”
冉盛看了陈操之一眼,他读《太公六韬》时就曾问过阿兄这个题目,因为自来忠义并称,将之五材,智勇仁忠信皆有,何独无义?当时陈操之思忖很久,答道:“义,公道、公道、标准行事也,而兵者,诡道也,自不能以品德公道来行事。”
谢玄听阿姊谢道韫要避开陆氏女郎而改走吴兴郡这条路,心道:“阿姊不肯承认是倾慕子重,只说是惜才、交友,可她如许对陆氏女郎退避三舍清楚透露了她内心的设法,阿姊是喜好子重的,但因为脾气傲岸矜持,既知子重倾慕于陆氏女郎,家姊便不肯透露心迹,只想与子重朋友论交,不求长相厮守,只求毕生为友。唉,人间痴恋人,另有赛过家姊的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