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意气风发年青一辈无有不从的谢清屏却死在耀光之境内,连带着蓬莱楼中谢师叔一脉权势也深受打击就此颓废。至于他当年心心念念的仇家顾夕词,早就寿元耗尽转世而去。那人死时亦不得郁郁不得志,世人提起他只会感慨一句,本来顾夕歌另有一个这般没用的弟弟。
答复之人的语气是轻浮且羡慕的,还带着几分不自发的鄙薄之意。这也难怪,谁让顾夕歌犯下了那等弑师叛门之事,仙道之人都幸灾乐祸地等着那人死在冲霄剑宗手上。
此言一出,小辈弟子诸多猎奇的目光便立即会聚在李铮面上。他们从未传闻一贯脾气暖和的李师叔竟与这凶名赫赫的魔修是旧友,当真非常风趣。
“我也不赌。”顾夕歌嗤笑道,“我从不将宗门弟子当作本身赌斗的筹马,平白无端惹人讨厌。”
言倾语速颇快却字字清楚,只照原样将那人的话一句句驳了归去,立时博得蓬莱楼诸多弟子佩服的眼神。实在那人化神七重的修为也并不低,但在身为练虚真君的这三人面前的确不敷看。
待得混元派一行人走出颇远以后,言倾才恨恨传音道:“魔尊,此人当真奸刁。三言两语就使得在场诸人忽视了易弦犯下的那桩事情,真是可爱。”
“顾道友,好久不见。”有人先开了口,声线极安稳。
“顾魔尊面貌昳丽风采不凡,本日我也算了结夙愿。”那二人中的一名蓦地开口了,他固然还在微微颤抖,却勉强平静道,“诸多事端只因我而起,我这火伴倒是无辜的,还望顾魔尊放他一命。”
“聒噪。”顾夕歌回了冷冷二字,那红衣女修就乖乖闭嘴再无他言。
真是脑筋有病,言倾反而笑吟吟道:“若在你看来,魔道中人个个卑鄙狡猾,仙道中人自是操行高洁了?”
这般稠密的魔气,另有那赤色剑光,想来定是那人来了。这几个小牲口当真命数不好,刚说人好话就让顾夕歌听到了,倒不知会落得个如何了局。
他固然心中严峻,却还是不由赞叹顾夕歌好面孔好风采。六百年不见,顾夕歌还是如当年般风华绝代更增几分丽色。让他周身层层环抱的阴沉魔气一衬,那张绝艳至极的面庞却有了几分袒护不住的邪魅,好似天空中一轮夺目刺眼的赤色月轮,瑰丽而惊心动魄。
“如果再谈下去,他免不得要请我交还易弦,此中定会破钞颇多。我也不想放恨透了我的易弦归去,只此一点倒是共赢。”
周遭的沉寂只叫这一句话刹时窜改,统统蓬莱楼弟子先是瞠目结舌随后倒是窃保私语,李铮压都压不下去。
不知为何,李铮却俄然想起当年那少年剑修坐在台阶上,漫不经心肠说何必在乎地上蚂蚁的观点,那模样极傲岸又极矜持,当真是美人如花隔云端。
李铮便狠狠瞪了那几个年青弟子一眼,他们就惊得立即收了声。蓬莱楼那个不知李铮师叔固然平时脾气颇好,若真是愤怒起来却半点也不包涵面,就连岳掌门亦何如不得。
李铮刚舒了一口气,便见那杀神俄然停下了。他刚巧就停在方才群情他的那两个小辈弟子身边,直截了当道:“我面庞如何,两位可瞧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