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息之间,周遭便已没了动静。
正在我不亦乐乎之时,身边忽而响起一个清柔且耳熟的声音。
他高高大大,坦开阔荡的站在我面前,狭长俊美的眸子眯起,低头瞧着我。
“皇叔,你方才喝了甚么东西?”萧独声音沙哑,已然有些不对劲了。
我将酒仰脖饮下,倒了一半在扇上,顺手捡了一颗樱桃喂胳膊上讨食的鱼鹰,便在此时,一颗葡萄腾空飞来,被鱼鹰张嘴叼住。有人吹了声口哨,鼓了鼓掌,我抬眼一瞧,便见时那已封了西景王的萧璟,一双桃花眼满含轻浮的笑意。
是梁然。我转头瞧见他那张与梁笙类似的脸,心中那点愁闷也便散了,一手搭上他手背,一手托着鱼鹰,渐渐朝船头走去。简朴的问候过萧澜,我便在他右面我特设的席位落了座。几月不见,萧澜肤色晒深了很多,精力也好了很多,不知还是否偶发癫狂,他神采如常,只是谛视我时还是不怀美意的眼神。
我漫不经心道:“方才你误吞了孤先前服下的榲肭,孤晓得,你认错了人。”
萧独又喝下几口水,此时,忽听“倏”地一声,一道寒光擦着我耳畔而过,萧独立时将我扑倒在地,抱着我几个翻滚,滚入河边灌木林当中。
“皇上,谈笑了。”
我这小我生性凉薄,没对几小我至心好过,七弟算是一个。
我不动,他倒动了,这一起身便吓了我一跳——他竟是满身赤.裸,衣服裤子都铺在礁石上,我不由自主地往下扫了一眼,见他腰身以下虽是半隐于暗中当中,蛮人体型的宏伟却可窥见一斑,只让我这成年男人都要自惭形秽。
他出征这几月都没派人赐我丹药,我天然好了很多,但好,又能好到那里去呢?
他一左一右二人,一个是乌顿,一个便是克日来在宫中出没的乌沙。
因为萧独?他们之间是否有甚么潜伏的联络?
“什,甚么如何?”一股隐形的压力当头倾来,我舌头都打结了。
“如何,皇叔?”他走近了些,身材从暗影里全然剥离出来。
萧澜登上二层船舱后,皇亲贵族们也依职位尊卑连续上船,一一落座。
“那便好,朕还担忧乌邪王到来,太上皇不能一显风采,与他赛上一场!”
“西璟王倒是少年心性,可贵可贵。”萧瞬出来打圆场,“想当年我们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满腹烦忧了,哪能似西璟王这般无忧无虑,皇上,你说是不是?”
因这几年萧澜的妃嫔中诞下子嗣的寥寥无几,他得了此物自是大悦,当下重赏萧瞬,赐金币五箱,又以助战之功为名封他为和舜亲王,并赠冕京内的宅院一座,为舜亲王府。萧澜此举,令我实在忐忑。
我瞧着心觉风趣,这两兄弟的私交,迟早纸包不住火。见我盯着萧璟看,萧默面色不悦,抓着鱼鹰翅膀,“咔嚓”一声拧折了,扬手扔出船外。
我神采一沉,似吃了颗烂酸莓,表情败了个透。我现在这般身子,那里能骑马射箭,如果萧澜逼我与那狂傲高傲的乌邪王比赛,岂不是用心令我出丑?
一名宦侍接过盒子,将木盒翻开,内里冒出一股奇特的腥味,萧瞬道这便是榲肭,乃是南海鲸鱼的睾-丸制成,以酒吞服,能强精健肾,比鹿茎虎鞭还要滋补。
我被他放在一块光滑的礁石上,似条停顿的鱼,张着嘴却喘不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