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无,赦。
“你!”我捏住轮椅扶手,想踹他,双膝袭来的剧痛才令我想起我已成了个残疾。盗汗从额上滴落下来,白异用帕子替我谨慎擦去,亦跪将下来,颤声道:“皇上莫要逼他了,厉儿是羽夫人亲选的暗卫,为羽夫人和皇上毕见效命,是立太重誓的。若皇上性命有虞,死去的羽夫人泉下有知,那里能瞑目!”
萧煜收好信放进信筒,又递给我另一张纸:“另有一封,皇叔,晓得是给谁的,该如何写罢?”
“但是……”
偌大的寝宫里一片死寂,一丝声音也没有,像个庞大的坟冢。
“快,扶朕起来。”心口一跳,我厉声叮咛身边的白异。
寥寥数行,字并未几,那画却画得甚为详确,让我想不懂都不可。那狭小的鹰嘴关内,火光漫天,黑烟滚滚,箭雨如织,尸首各处,血流成河,那画中有一个黑甲红缨的背影,披风上燃着一团火,背上插着三四只利箭,他一只手举着刀,正回眸看着身后,记录军情之人并未画出他的脸,我却感到那目光如利剑普通穿透了纸面,径直捅在了我的心口――
烈风吹过脸颊,拂去了我眼里欲坠的恸然。
“朕昏倒了多少日?”
白厉举起双手,将一物呈到我眼皮底下。
玉玺被清楚保管在御书房内的多宝阁中,那四周定有萧独的暗卫在监督,他是如何拿到手而没有轰动萧独的?
白厉嘴唇颤了颤,终是站了起来,握剑的手指骨发白。
又写,见字如人, 内奸来袭,刻不容缓, 盼汝班师。
我冷冷道:“那你有没有听过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朕命你去护他全面,你若不去,朕便将你赐死,你可敢抗旨不遵?”
“你不跟去,就跳下去本身了断罢。”
天昏地暗间,我被一阵响动惊醒,睁眼只见遮天蔽日的帷帐随风拂动,月光下,一抹瘦长的鬼怪朝我飘来。
最后一捺写完,我心头忽地一热,一口血味涌了上来,强咽下去,待闻声萧煜脚步声远去,便才猛地咳出一大口血来。
一字一字写完圣旨, 我又提笔写给萧独的信,笔尖悬于纸面上很久,却连第一字都不晓得。这一信送出,或许便是永诀,我写得愈多, 只怕他到时会愈心寒,又何必多言。
他摸了摸我的脸,像摸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写完, 萧煜不阴不阳地笑了一下:“皇叔,该不会对这小杂种真上了心罢?”
白厉沉默不语,侧脸映着月光,冷峻如山,只要颌骨动了动。
我撑起家子:“这些光阴,你可有收到甚么来讯?”
一股腥甜的热流涌上喉头,几滴血落在萧单身上。
才写几字,掌心已沁出一层汗液, 好似这笔重有令媛。
寡人,寡人也。
我夺过玉玺,细细察看一番,但见玉玺的玉质通透澄明,内有一缕龙形沁血纹路,底部“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大字,亦是由邃密结论的阴阳刻连络雕成,看不出一丝捏造的陈迹。
我衰弱的卧下去,偶然管他要做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