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氏父子主战,立下军令状,勉强求得三万援兵。
宋鸣珂脚步不断,眉宇间一改平素娇软,氤氲着不容置疑的寂然。
宋显琛抬手为她夹好滑落的珠花,见她不睬不睬,他只当她闹情感,一笑置之,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还活着!活着就有但愿!
她心如刀割,惶恐,惊骇,语带哭腔,小手摇摆宋显琛的肩膀,却见他唇角勾起一丝笑意,随即睁目,冲她眨眼。
“孃孃,”宋鸣珂死力按捺上一世带来的歉然与思念,“今儿赴宴,哥哥仿佛喝了不该喝的补品……”
凝睇她光亮如玉的额头鼓起一块淤青, 宋显琛心中一痛,柔声问:“小脑瓜子如何了?疼不?”
重新来过,大抵只要她记得,当初军功显赫的定远侯因“照顾不周”之罪被削爵,贬至北境戍守边关,无诏不得归。
她怔然,眼泛泪光。
宋鸣珂静坐一旁,从车窗帘往外窥望。
宋鸣珂吸了口气,抹去泪水,压抑焦炙与惶恐,借太子赴宴喝醉为由,亲身送回东宫。
“我撞到额头,得尽快请李太医瞅瞅,你陪我归去呗!”她灵动水眸转了转,小嘴一扁,撒娇之意透着三分假,七分真。
“哥哥在表姨父家中饮下炖品,开初并无任何非常,到达宫门时才昏畴昔,孩儿手忙脚乱,未及时禀报,恳请孃孃恕罪。”
宋鸣珂仓猝搀扶,却听得她嗓音锋利:“谁!是谁下毒害我三哥儿!为何不报?”
宋鸣珂本想推托额头有伤,但解释不了她何故平白无端把没喝完的药膳带入宫内,唯有谎称:“孩儿在表姐处睡着了,梦见大哥提示,有人下毒伤害哥哥。醒后恐怕梦会成真,提早请了李太医。”
榻上的太子两目闭合,时而面露惊骇,时而紧皱眉头,身上被李太医扎满大大小小的针,汗流涔涔,至今未醒。
“余桐, 速去东城大街, 请李太医入宫, 切莫张扬!”
她抢上前,满心但愿,他只不过又耍了她一回。
宿世错得离谱,悔不当初。惟愿此生,将功补过。
当时,母亲贵为太后,久病缠身,得悉娘家一脉被免除放逐,病情减轻,再被宋鸣珂冲口而出的气言激愤,数今后放手尘寰。
“请三思!”宋鸣珂仓猝制止,”如若表姨父一家关键哥哥,决然不会明目张胆在自家动手!何况,他们一族的繁华荣辱,与我们唇齿相依,万一哥哥有个三长两短……于霍家没任何好处!”
宋鸣珂宣李太医进宫时,对外一概宣称本身在定远侯府撞上了额头,头晕,赖在兄好处不走了。外界皆知她娇惯,对此不大会起疑。
宋显琛拗不过她,唯有随她从后门离府。
她颤抖着探了探兄长的鼻息,虽弱,但尚余呼吸。
方才不是好好的吗?那汤真有毒?
她不忍牵涉悲思,更不能坦诚重活之事。借离世六年的皇长兄之名,或许能蒙混过关。
离京千里,风霜茫茫,表姨父一家于险恶之地,抵抗外侮,浴血奋战了整整七年!
喝道声、叫卖声、欢笑声四起,阔别多年的人间新鲜力劈面而来,而非她踏上和亲路时的冷落颓唐。
延兴五年,诺玛族雄师压境,二皇兄高坐龙椅之上,无所作为。
宋显琛被她风风火火架至甬道上, 懵了:“晏晏,你在闹哪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