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桓瓖朝公子抛来一个眼色,尽是讽刺。
公子神采镇静:“我要见秦王。”
“恰是。父皇以孝治天下,孝经乃底子。太门生乃社稷之倚仗,自当熟读,以报父母君恩。”
“霓生,”筵席将散之时,他让我上前,道,“你去探听,秦王筵后要往那边。”
又来了……我内心叹口气,就晓得他这般筹算。
秦王看着他,亦浅笑:“太子太傅安定叛军,世人皆知,边疆之地亦争相歌颂。”
桓瓖道:“辽东之兵说到底还是朝廷的,至于秦国,远在西边,且那点兵马还不如梁国和赵国。”
天子点头,暴露欣喜之色,对皇后道:“子旷甚好,深得朕心。”
世人闻言,亦纷繁举杯,向太后祝贺。
“快看秦王,”青玄碰了碰我的胳膊,低声赞叹,“不想如此姣美!”
天子对豫章王甚为正视。甫一来到,就被任为侍中和大司马,都督豫州诸军事。很多人猜想,天子是看荀氏迩来势头太盛,唯恐失衡,故而大力汲引宗室以期节制。
说实话,秦王的模样,与我设想中很有些出入。我本觉得他如许在塞外多年,又混迹行伍,必是浑身杀气,一脸庄严。不料,这位着名的藩王他看上去非常随和,与身边的梁王有说有笑。穿着也颇讲究,华贵而高雅,不似初到雒阳的贵爵那样常常喜好穿戴得过分豪奢。
我盯着秦王的脸,少顷,道,“公子不姣美?”
这算得是皇族家宴,天子的兄弟和后代齐聚上首,乃是多年未曾有的事。
“太后说得甚是。战事烦复,宴后再说无妨。”荀尚笑着说罢,将酒杯举起,“本日中元,乃以孝为先,我等还未敬太后万事顺意,四体康直。”
殿上世人赏乐闲谈,说得热烈。
宁寿县主是豫章王的长女,名怀音,本年十六岁。她生得非常娇美,且聪慧机警,妙语连连,逗得沈太后和世人欢笑不止。
皇后忙应道:“妾晓得。”
他坐在案前,轻视地一笑:“那反叛的西鲜卑,当初世人传得如何难对于,还劳累皇叔亲身平叛。厥后父皇派太子太傅脱手,不到两个月,便尽皆伏法崩溃。伯平还亲身将秃发磐枭首,带回京师告庙。”
“缘何未曾?”太后问。
“秦王说话的声音也甚好听……”青玄低声赞叹道。
荀凯正待承诺,荀尚却咳了一声,将他止住。
“且勿多言。”一向未出声的公子忽而道,表示他们看向殿前,“来了。”
秦霸道:“秃发部毁灭,鲜卑势大者唯拓跋部及慕容部。本年塞外风雨尚算调和,水草丰足,当不致边乱。”
南阳公主和广陵王也在此中。南阳公主生得非常白净,虽还未长开,但眉眼娟秀,仪态文静,看得出来将来必是美人;广陵王本年十一岁,身形尚薄弱,生得与姊姊有几分类似,宴上,一向坐在南阳公主身边。
“人老了,一日不如一日。”只听沈太后在上首叨叨道,“董贵嫔未卧病时,我经常与她叙话,亦三句不离药石。这两日我未曾去看,可还安好?”
平原王忙道:“举手之劳,算不得大事。”
豫章霸道:“她母亲久病,身材孱羸,怀音只愿在家中奉养。臣也没法,凡有来问者,只得尽皆回绝。”
我说:“问了又如何?”
沈太后亦笑,问豫章王:“我久未过问宗室之事,不知怀音许配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