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哂然,摇点头:“无。”
“何法?”我问。
“马銮出身可不小。”裘保道,“军士们说,此人是下邳王妻侄,本来在乡中就是个惯于仗势横行的小人,下邳王当上关中都督以后,将此人提携到了营中来。莫看参军官不算顶大,可连长史、司马在他面前都须得让上几分。下邳王长年卧病,倒是非常信赖这马銮,营中很多事都是马銮去处下邳王禀报,竟轮不到长史出面。”
“这些话,且不成再说与别人。”公子道,“马銮安在?”
没多久,崔容来到。他明显晓得公子召他来的企图,身后跟着两个侍从,手中捧着小山普通的卷册。
各营皆按先前分拨之务,往各处城防要地进驻,公子在都督府前下了马,正要与幕府世人入内议事,郑佗亲身来到。
公子倒是不太信赖:“真的?”
我陪着公子在城墙上上巡查了一圈, 将各处城防细细检察了以后, 公子的神采愈发欠都雅。
我曾听青玄说过,崔容畴前在京兆府做过贼曹,厥后又去廷尉府当过属官,受命抄家无数,很故意得。
“马銮这般作为,下邳王不晓得么?”公子皱眉。
公子在案前坐下,亲身将账册翻了翻,眉头愈深。
当然,武威郡驻军,并不止武威城一处。四周的姑臧、揖次、显美等县城亦各有千余驻军不等,可与武威城互为犄角照应。但那都是为了对于羌胡等小股袭扰而设,万人以上的雄师攻来,凭他们没法抵挡。而别的郡县,则更加悠远,且兵力不及武威,能够留意的援师,便只要秦国。
“他们如何说?”公子问。
“霓生,”待得屋子里再度剩下我们两人,公子喝一口水,眉头仍微微蹙着,转头问我,“依你所见,可另有未竟之事?”
“秦王若早晓得凉州之事,且怀有劝你来坐镇河西之心,当也想到了你会往秦国求援。”我思考着,对公子道,“以他的策画,必不会坐等公子求援,秦国的援师说不定已在路上。”
外军大营设在武威城外。
保卫城防的兵卒, 与外虎帐中所见无异, 委靡不振,全无士气。气候酷寒, 很多人穿戴单衣,围坐在城下的篝火旁取暖,将官在一旁也熟视无睹。
公子靠在凭几上,用手指按了按眉心,少顷,展开眼。
“霓生,你说那些军士受尽痛苦,除了吃饱穿暖,最等候何事?”公子看着内里的夜色,目光深深,“替天行道,是么?” 166浏览网
天气不早,他没有回都督府,却令驭者将他送到营中。
那仓曹面色煞白,伏跪在地上,连话都说得结巴不清。公子问了几句,仓曹即喊冤,说这些都是马銮做的,他迫于马銮权势压人,不敢违背。那暗账,就是他怕今后事发说不清,故一条一条记清楚,以作应对。
公子不加理睬,率兵入城。守城的兵将虽属刺史府统领,但在关中都督的灯号面前,亦不敢冒昧,开门迎雄师入内。
凉州兵户破败,乃至不管外军还是州郡兵, 皆孱羸之态。
裘保一愣,哂然:“也就军士们随口说说,何来证据。”
世人得了令,自不敢懒惰,在各营将官的催促下,清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