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惊奇。曹叔一贯对这些享用之事不大在乎,也甚少在议事以外有这些应酬,现在倒是给面子。
我忙问:“你如何答复?”
“多大了?”
公子淡淡笑了笑,点头。
“元初,”我想了想,道,“你心中实在仍感觉对不起家中,是么?”
桓肃对公子动之以情, 晓之以理,奉告他,秦王当夜就在□□中, 保护不过数十人。雒阳的戍卫仍把握在北军手里, 只消当夜封闭城门, 派兵围住□□, 便可将秦王缉捕。末端,他又奉告公子,我的性命就捏在公子的手中, 若此番公子不站到桓氏这边, 他将来见到的便是我的尸首。
不过有秦王在,倒是恰好。
我听着,在内心算了算,这么说来,我和公子攻陷临淮国之前,此事便已经……啧啧,我想起曹麟傻笑的模样,心想,公然人不成貌相。
当下正值春夏之交,花圃中,各色花草开得残暴,公然恰是赏景的绝佳之时。
我讶然,犹疑半晌,道,“你……做了甚么?”
我跟着那明光道军士入内不久,忽而劈面见到一人,定睛一看,是伏姬。
曹叔让我上前,亲身给我把了脉,约莫是感觉我果然无事,眉间神采放松下来。
我心底嘲笑。
我的目光定了定。
秦王在雒阳的兵马有二十万,玉鸢前番在范阳击溃济北王,定然也是为了这前面之事留一手。若公子带领北军跟着桓氏反了,秦王约莫会溜出雒阳,将空城丢给北军,本身则率兵马南北夹攻,在诸侯联军未成形之前,将豫州诸侯而兖州诸侯各个攻破。就本日这成皋关之战看来,这些诸侯养尊处优,实无几分本领,就算兵马再多,也全然敌不过秦王。
那过程大抵与我想的不差。跟我一样, 固然公子对桓氏早有防备, 却未曾推测他们行动那么快,并且还是从我身高低手。
“在佯装事情的第二日,程亮便带着你的动静赶回了雒阳。”公子将尺故旧给我,道,“我晓得你无事,便也放下心来。此物也一向带在身上,想将它亲手还给你。”
我看着他,抿了抿唇角,没说话。
公子道:“此事,除了蒋亢这变数,其他秦王早已看在眼中,做下了万全的筹办。就算我帮着桓氏,蒋亢也未曾被你所杀,雄师打击雒阳也必是失利。我能做的,也不过是将桓氏保住罢了。”
公子为何要来做这前锋,亲身冲锋陷阵,恐怕也是这个启事。
“谈了好些。”曹叔道,“多是将来教众的安设之事。”
这时,公子似想起甚么,往怀里掏了掏,拿去一样物事。
“霓生,”他说,“我要去见她一见。”
曹叔让曹麟去送秦王,曹麟应下,送秦王出园子。伏姬跟在曹麟的身边,也走了出去。二人并行一处,相视之时,眉眼皆带着笑意,看着颇让人舒心。
那会晤之处,就在荥阳的官署。我去到的时候,却见内里空空如也,不管曹叔还是秦王,都不在此中。
我接过来,不由暴露笑意。
“他当下就在园中。”伏姬道,“正与秦王喝茶赏景。”
见到我,伏姬亦暴露惊奇之色,随即走上前来:“霓生!”
幸而一个明光道军士认得我,将我带到了曹叔下榻的府邸。
秦王的话仿佛又反响在耳畔。
公子沉默半晌,道:“我虽与他们道分歧,可他们毕竟是我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