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公子道,“上路。”
桓瓖拍拍公子的肩头,目光里藏着镇静:“可他们不晓得,这殿中之事,才是天下最风趣的。”
又被他看破。
沈太后的永寿宫,在宫城之北,与天子的太极宫相望,暮色下,梁上的朱漆甚为素净。
公子明显对我这话非常对劲,唇角扬起。
桓瓖道:“我已安排安妥,过不久,便会有人清算。”
大长公主一贯的蜜语甘言之态,就算不久以后就要下狠手,也仍然对韩舒等荀尚翅膀和颜悦色,称其为保太后安康夙夜戍卫劳苦功高。说到动听之处,还令人给他们赐下财帛和酒食,觉得犒赏。
彻夜最凶恶的处所, 无庸置疑就在宫城以内。
当我气喘吁吁地跟着坐进车厢以内时,公子瞪着我, 尽是骇怪之色。
太后看着她,又看看公子,好一会,长叹一声。
公子:“晓得了。”
公子出入宫禁乃是稀松平常之事,宫门虽盘问重重,但卫士对桓府车马早已熟谙,公子露了露脸,即许放行。而宫中的人对彻夜的运营明显也保密殷勤,保卫宫门的士卒和郎官如昔日普通神采轻松,待得公子马车畴昔以后,又站在路边先聊起来。
公子打量着我,目光奇特:“院中到府前又不远,你跑这般焦急做甚?”
公子将管事叫来, 将府中的事件交代了一番,方才登车。
太后莞尔,对大长公主叹道:“自圣上卧病,我常忧思不已,现在看到这些后辈如此孝敬,方觉欣喜很多。”
但是殿中诸将率宿卫四百余人,已经将庆成殿各处通道梗阻,出去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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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生,宫中虽凶恶,但你躲在我身后,我必可护你全面。”他说。
“你来做甚?”他皱眉道。
他一身殿中中郎的打扮,身上覆着铠甲,风尘仆仆。
他未几废话,道:“太后宫中的那些特工乃是毛病,内里一旦肇事,只怕对太后倒霉。”
公子点头。
“孙儿拜见外祖母。”公子上前施礼,一如平常,“外孙闻得太后身材不适,又见母亲迟迟未归,心中牵挂,便过来看望。”
公子应下,站起家来,与桓瓖一道往殿外走去。
大长公主目光不定,少顷,笑了笑。
曹叔办事我一贯放心,就算没有我,他应当也会照先前计议,将祖父的书取出。
说罢,他笑笑,自顾而去。
我笑了笑:“晓得了。”
桓瓖又道:“如有事,戴芾晓得如何寻我。”
公子亦暴露笑意,向太后一礼:“孙儿遵旨。”
心中长叹一口气,我将心一横, 走出门去。
桓瓖笑了笑:“倒是巧。侄儿也是闻得太后身材不适,瞅着间隙过来看看。”
申时今后, 路上便要戒严。故而事不宜迟,我该当现在就去筹办, 在公子分开以后就出门。但想着这些, 我却心猿意马。
公子冷下脸,不与我多言,拉开车帏:“林勋!”
“公子安知?”
当然,我并不想将此事全交给他,须得再做筹算……
大长公主掩口而笑,道:“母亲好记性,恰是她。”
这话他也不是第一次说。
风从车窗外吹出去,一阵清冷,将我方才疾奔出来的汗气吹散。
公子看我一眼,不答反问:“你果然卜了卦?”
可另一个声音又道,就算胜算已分,内宫中说不定仍有恶战,公子此去已有赴死之志,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