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的那些刺客,我和侍卫突围时,斩杀了数人。”他说,“可待到内卫赶到之时,只剩下我在皇后宫前杀死的那具尸首。内宫重地,竟有人可到处设伏事情败露也仍可带上尸首来去无踪,倒是闻所未闻。荀尚的残党如有这般临机经心运营的本领,又何至于一夜间被人一网打尽?”
“不是勇是甚么?”
我:“……”
公子缓缓道:“你看,铠甲可防兵器, 却防不得杀心。”
说来无法,这类事,公子在别人面前不是一副不屑议论的模样,就是谦逊疏离的模样,唯有在我面前总爱吹牛。不过他是公子,天然他说甚么就是甚么,我早已惯于顺从。
他喝得很慢,两口下去,标致的眉眼几近扭曲,眼圈出现红,给惨白的皮肤添上了几分活力。
我问:“此乃圣上之意?”
我已经感觉困乏,打了个哈欠,道:“当时只要我一人,连个帮手也没有。”
不过听他说那些尸首不见了的时候,内心倒是稍稍松了口气。昨晚我用马鞭杀了那刺客以后,我实在有些悔怨,因为马鞭留在了尸身上,明眼人一看就知是个老道的伎俩。我一心藏拙,若被人问起,就算尽力圆谎也难保不露馅。现在那些尸首本身不见了,倒是恰好省却了我这般费事事。
我点头:“恰是。”
“哦?”公子很有兴趣,“那边不尽然?”
公子“哼”一声,皱起眉,“你……不准……”
“怎会是我做的。”我无辜地望着他,“公子,我当时都快吓死了,逃命都来不及,那般莽汉,我岂打得过他?说不定是马吃惊了,将他摔了下去。”
“云霓生。”我说。
只是昏畴昔,幸亏。
公子看着我,好一会,道,“霓虹的霓……”
我惊奇不已。
我哂然。
“霓生,”过了会,他道:“你若想要钱物,我可替你与太后说。”
我点头:“那不能算勇。”
公子如有所思,正待再说话,这时,榻上的沈打动了一下。
我:“……”
“你……叫甚么?”他张了张口,久不说话的嗓子衰弱而沙哑。
我点头, 道:“记得。”
我对他说:“这是当年救活我的药,公子若想活命,就要听我的。”
俄然之间,我感觉被关在这里,仿佛也不是那么不成忍耐。
我只得将巾帕放下,眼巴巴地盯着他健壮的胸口,未几,视野被仆人繁忙的身影挡住,心中长叹。
别人如其名,我向来没见过哪个男人生得如此白净。即便病得不成模样,形销骨立,看上去仍然赏心好看。我给他擦洗的时候,行动都不由地放得轻柔些,不忍心让他难受。
“我追上去时,见前一人已经落了马,但是你做的?”
说实话,我当时甚是佩服。
“听闻圣上病倒, 乃是因为中毒。”我说。
病得快死了还讲究这些。我当时内心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持续给他擦完,然后把巾帕丢开,再隔着褥子,把洁净的衣服给他套上。
我莞尔。
“公子还挑食,若食品分歧口味,便是要饿死了也不肯张口。”
我沉吟, 心中不由嘲笑。
“我的模样比逸之还差么?”公子问。
“我当时病得只剩一把骨头,有甚难处。”说罢,却瞅我一眼,“你当时,每日也像他们这般为我擦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