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神采猜疑。
“不是时候。”我叹口气,“此事连累者,皆内宫皇室,较荀尚等连累更大。阳气若不敷,只怕不但卜算无果,反而要累及公主。”
我说:“据奴婢所知,桓氏及沈氏仍有好几位未许人的闺秀,皆知书达理,才貌出众,恰是秦王妃的上佳之选。有太后和董贵嫔在,此事当是不难,想来秦王也必是乐意。”
“哦?怎讲?”
二百金,是畴前的十倍。
“半月前就去了。”长公主说着,叹口气,“传闻王后的病又重了。他就算不走,朝中之事他也管不到了,留在雒阳亦是无益。”
“二百金?”长公主亦暴露些骇怪之色,好一会,点头:“如此,你早做筹办。”
我点头,笑了笑,道:“且据奴婢所知,秦王尚且无嗣。公主可想过,他得了天下,又传给何人?”
我叹口气,道:“所谓坏处,便是此事毕竟算及天子,即便胜利,也要伤桓府福泽。”
我说:“自高祖分封以来,诸侯王日趋势大,乃是众所周知。虽朝廷多有减弱制衡之策,但见效甚微。如赵王和梁王,虽明面兵马各是两万,但私兵部曲奴客恐远多于此,且多年来,王国藏匿资财之事从不罕见,一旦纠结反叛,朝廷只怕难以弹压。”
长公主道:“可他已经回了豫章国。”
我说:“如此,便只要寻觅制衡之道。若要震慑皇后及诸侯,非手握十万以上重兵者不成为。”
“云霓生。”她看着我,意味深长,“想不到你竟想得这般长远。”
我说:“梁王越是对皇后毕恭毕敬,其反心越盛,只是须得光阴。若太后仍安康,长公主大可袖手以待,但现在永寿宫这般变故,倒是等不起。现在之事,皇后和庞氏已是没法转头,唯有行事到底才有活路。故而他们不会容得皇太孙多少光阴,太后愈弱,则脱手之日愈近。”
这般费事,启事无他,乃是为了避开公子。
长公主神采无波无澜。
我说:“梁王确有反心,只是害怕皇后阵容,只得卑曲巴结避人耳目,以待机会。”
长公主定定看着我,似倒吸了一口冷气。
“此法有高低两策。”我说,“所谓上策,行事最易,其生门,乃在圣上。”
我坐在蒲团上,一抖塵尾,少顷,展开眼睛,眉头皱起。
长公主忙问:“何时?”
我说:“若圣上不治,又无储君,诸侯王必反。而圣上一旦可主事,这天下便还是圣上的。诸侯王如散沙,无号令之名,则难以聚结,不敷为患。”
“恰是。”
“他?”长公主嘲笑。
“当时的丞相贾勉中风不成言语,服下蔡敏的药以后,第二日便暴亡。朝廷以暗害重臣之罪,将蔡敏拘系下狱,不日以后,蔡敏即非命狱中,此药亦再无声气。”
“我说了不会虐待你,便说到做到。”长公主道,“云霓生,你莫非觉得我会诓你?”
长公主对劲点头,揉了揉额角:“本日之言,到此为止,你说的我都晓得了,去吧。”
长公主一愣:“诸侯王?”
“可一旦到了这一步,圣上又将置于何地?”
长公主目光炯炯,未几,变得沉着而果断。
梁王为太子太傅,皇太孙回到东宫以后,他为皇太孙开的第一门课就是读孝经。除此以外,还令其在东宫世人之前,背诵尧舜禅让篇。而对于东宫的臣属,梁王也大肆撤换,多是庞氏一系。这些人多有不学无术之辈,在皇太孙眼媒介行无状,太子少傅范景道看不下去,愤而去官,梁王则马上奏请将皇后的表兄张衍任为太子少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