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飞日坠暮烟生,风寂云间月正明。
香雾笼金殿,红云捧玉皇。
秦王一见心中恼,意下迟疑自忖论。
诗谈肃愍褒封日,词整秦王受谮时。
二妃送别英、齐二王,进入宫内,把玉带边镶,堵截了几处,商讨伏贴,径来到万花殿,启奏高祖。
高祖说:“这事真有蹊跷!我待信了,去时才晚,又没酒;待不信,这玉带从何而来?”难以决计,着近侍官传旨,到西台御史衙门,令萧瑀、褚亮、张道源等,公同会问秦王闯宫情由,明白奏闻。萧瑀等领了旨意,同进衙门会问。褚亮摆下香案,供着圣旨,请秦五朝香案跪着。萧瑀、褚亮、张道源站在两边,问说:“殿下!闯宫之事有无?”秦王正色,欲言又止。萧瑀说:“殿下!现在只具个略节情由,待臣等好复圣上!”秦王说:“取纸笔过来。”侍臣捧过纸笔。秦王止写下“家丑”二字,放在香案上。褚亮请过圣旨,送秦王出了朝门。萧瑀、褚亮、张道源同进朝门,直至金銮宝殿,见了高祖递上具由。高祖看罢问说:“如何是‘家丑’二字?”萧瑀说:“古云,家丑不成传扬。但禁宫之事,臣等不敢与闻;秦府奉万岁旨意,不敢明言,又不敢辩白。实无闯宫情由,合从宽宥!”高祖说:“依卿所奏,赦免秦王!”传旨退朝,散了文武。
秦王伫足想了一会,解下腰间玉带,挂在宫门上,待他明日见了,只教他改过前非也罢。
金盘托过白玉带,高祖观瞻疑且嗔:
神尧没法处诸男,导致同胞痛恨衔。
自须稳便回王府,我到朝前见仆人!
秦王每日煎汤药,伏侍生龙长凤人。
欢娱梦觉巫山杳,绛帻鸡人报晓鸣。
清闲举步投进步,忽听歌乐绕禁门。
张尹二妃排喜宴,建成元吉饮杯巡。
当时忠义冠群公,身后英魂直上通。荒草含悲秋雨下,杜鹃啼血落日中。
经邦奇迹千年制,盖世申明一日功。炳炳封章隆庙祀,行人谁不仰高风!
龙楼拆散鸳鸯侣,凤阁分开比翼群。
二人相分袂宫院,开放金钉玉户门。
秦王行至分宫楼,只听得弹筝拨阮,舞袖歌喉。秦王心中自想:“父皇病体才好,是哪一宫,不念君父之疾,忘背朝廷,擅动音乐?”
补天豪气已消磨,成绩人间功德多。正统再更新日月,大明重整旧江山。
本欲不听妃子语,缘何此带在他门?
听来倒是西宫里,笑语声喧尽情行。
祷告已毕,把酒一饮而尽。半晌之间,端然无事。众总管望空合掌说:“天理昭然!”秦王说:“拿酒来,再饮一杯!”众总管上前,夺住了杯,说:“主公!一钟与百钟同,即此就饮,已见孝心,何必再吃!”裴文靖微微嘲笑。秦王问:“裴文靖!你笑些甚么?”文靖说:“主公!臣该万死!朝廷法物俱是真的,主公若赴朝典,就要损却龙体。臣知主公受诬,以此换过了朝廷药酒!”秦王说:“呀!这个我却不晓得!朝廷法物,也不该你私换!”叫旗牌官,把裴文靖姑锁回朝,请旨决计。传令起兵,三声信炮,趱离馆驿。前面一伙军民人等,都背着黄本,尽是被二太师混占庄田的,跟着秦王驾,同上长安启奏高祖。
到次日凌晨,裴文靖离了馆驿,正行不数十里之地,刚好遇着秦王领兵回朝。裴文靖说与前哨马:“你去通报殿下晓得,说朝廷有旨意来!”报马报入中军。秦王传令住了军,带领众总管,把圣旨接进馆驿。焚香朝拜已毕,裴文靖拜见秦王。秦王问:“朝廷有何告急公干来此?”裴文靖说:“有张尹二宫,回朝诬奏殿下,持刀吓奸不从,殴辱皇丈。朝廷亲修十款圣旨,着褚亮下河南问罪。褚亮面折廷诤,保殿下有功无过,忠孝分身,分剖十款圣旨。万岁依准所奏,尽皆赦免。次日,朝廷反复翻款,不知有何原因,说殿下功绩虽有,未曾尽孝。现在差臣将三件朝典来,如殿下违忤旨意,回朝问以不孝之罪!”秦王问:“哪三件法物?”裴文靖说:“是弓弦、药酒、短刀!”秦王心下自想:“我欲待取弓弦自缢而死,不免带索拖绳;欲赴短刀,又做无头之鬼;只是吃药酒罢!”有殷开山、高士廉、长孙无忌奏说:“殿下!昔日秦始皇驾崩之时,奸臣赵高与李斯同谋,颁矫诏,赐剑杀太子扶苏,扶苏受剑即欲他杀,大将蒙恬奏说,‘殿下不成轻信,其间必有诈谋!且回朝面见朝廷,奏诉明白,当时节受死也甘心,岂可为权奸捉弄!’扶苏不听蒙恬谏言,取剑自刎而亡,果被奸臣暗害。先人至今哀之。有胡曾诗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