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俊站在平原道上,满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不住喘气,足足一个月的长途跋涉,从太行山到关陇,一身衣服早已残破不堪。他半边身上还带着血,顺着雨水的冲刷流淌而下,浸入泥地里。
“嗷——”跟着一声狂吼,护城河中冲出一只玄色的庞然大物,纵身一跃。
马蹄声响,夜间巡查官兵疾冲过来,伴随箭矢雨下。鲤鱼妖大呼糟糕,忙催促鸿俊快撤,鸿俊闪身追着妖怪冲进冷巷内,空中四周都是破裂的砖石。鳌鱼已不见了踪迹,取而代之的,则是隔壁巷内霹雷隆的巨响声以及百姓半夜的尖叫声。
强光转眼即逝,卷起的气浪将鸿俊与那武将同时推开,鸿俊被气流卷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有人来了。”背后鲤鱼妖又说。
那斩仙飞刀乃是上古时陆压神君留下的宝贝,分飞风雷水火四相,现在雷电飞刀一出,顿时引领天涯闪电,如同瀑布般倾斜而下,鳌鱼一个转头避开,额畔侧眼被飞刀刺瞎,顿时收回吼怒,在空中上翻滚,紧接着钻入泥泞当中就此消逝。
“跑哪儿去了?”鸿俊说。
背后还追着策马疾走的一人,吼怒道:“那里逃——!”
天塌啦!
“不能召返来!有飞刀在它才没法遁地,一召返来,它就潜进地里没了!”
当时大唐长安外郭十二门,内有一百一十坊,乃是大师宇文恺亲身设想,一起上鸿俊虽走过很多村落,却从将来过如此弘大的都城。更不知该往那边去。
“不晓得跑哪儿去了!”鸿俊抹了把脸,在黑暗中四周张望,暗夜里仿佛暗藏着无数伤害,妖气四周逸散。
碎了?!
“喂!赵子龙!赵子龙!”鸿俊转头看背后那条两斤重的鲤鱼,鲤鱼妖两眼凸着,鱼嘴张着,半晌只无动静。想必是方才被鸿俊一摔,摔到了鱼头,昏倒不醒。
活动光辉里,他堪堪与那武将凛然双目对视,但是下一刻,武将手中剑直取他咽喉,跟着鸿俊猛地一个后仰,脖颈吊坠带着项链荡起,迎上剑刃。
“在背后在背后!”鲤鱼妖刹时叫喊起来,眼睛瞥见了一道闪电飞速转入巷内。
长安城覆盖在暴风雨带来的黑暗中,城头很多官兵戴着斗笠,坐在挡雨檐下打盹,是时城外蓦地传来一阵妖兽嘶吼的巨响。
“放箭!放箭——!”
旋即一名武将激起满地雨水,朝鸿俊冲了过来!
“我反面你打了!”鸿俊大喊道,几步跑上窄巷高墙,踏着高墙来了个头下脚上的翻身,在劈面那堵墙上一借力,翻过武将头顶欲逃窜。
官兵们纷繁惊醒,聚到城头,闪电划过天涯,只见城外官道绝顶呈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泥地内闪着光,电光四射,泥浆四飞,地盘被破开,就像有一辆隐形的战车,沿着官道轰轰烈烈地冲向长安外城门。
他警戒地察看周遭,雨声挡住了平原上郊野中,妖怪穿行的“沙沙”声。闪电过后,人间唯有滂湃大雨,黑暗里剩下他脖颈上系着的坠子,亮着暖和的光。
暴风雨下的长安城内,顷刻卷起了一道白光的飓风,将这宏伟的大唐都城照得如同白天——
“别追了!”一个声音在夜色中喊道。
远处又有卫队颠末,鸿俊不敢再惹事了,忽见前面巷中开了一小门,小门里女人嘻嘻哈哈,送出一名肥硕男人,调笑半晌后牵出马来,那男人便上马拜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