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账这类事,哪能速战持久。
“那也多不到一万两!”
目睹梆子敲了半夜,屋里两对伉俪还在争论不休。
池韫下笔缓慢,三夫人才念完,她就写完了。
二老爷不信邪,把理出来的账翻了好几遍,都没翻出题目来。
然后,她拿起下一本账册。
“你还敢说……”
三老爷懒得理,尽管把东西分完了,给了池韫一张清单。
管事飞奔出去,喊道:“老爷,夫人,不好了!阿谁伎子,死了!”
她写下数字,推畴昔:“二叔三叔,你们对一对,可有题目。”
他搁下茶杯,喘了口气,指着二夫人,喊道:“你这败家婆娘,干的功德!”
佳耦俩都败下阵来。
当初觉得大丫头回不来了,她就把各种大额支出的账都做在公账上,现下公账上钱未几,挣钱的财产几近都是大老爷的私产。如果二者分开,岂不是说,大宗全给了那死丫头?
她要了纸笔,又唤三夫人:“三婶娘,帮我念一念可好?”
不一会儿,全部丧仪的账便理了出来。
“你……”三老爷脸都涨红了。
二老爷终究领悟过来,叫道:“大丫头如何这么多?另有呢?”
池韫写下最后一笔,昂首道:“这里头的细账并没有理,厨房针线各处报多少就是多少。都是一家人,不好算这么细。二叔三叔,你们说对吧?”
三夫人垂垂回过味来,笑道:“好,听你的。”
他常日抄誊写写的,财务本来就不大懂。何况二老爷在鸿胪寺,少不了盘点祭器、核算宴席,每天都在作假,便是停业才气再差,架不住熟能生巧。他总不能找外头的人来算家里的账,那名声真是不想要了。
“这写的甚么东西?”三老爷气哼哼地扔下一本账册,“大哥的丧礼,能花一万两?二哥,你当我瞎吗?就那些东西,怕是千把两就够了!另有别人送来的奠仪……”
池韫对他一笑:“尝尝不就晓得了?”
明天这事,全都是二夫人捉奸给闹出来了,二老爷内心恨着,没好气地叫道:“看甚么看?没听三弟说了吗?从速分完了事!”
二房刹时内哄。
二夫人缩了缩脑袋,那里另有之前捉奸的气势。
三夫人仿佛小时候听到先生说话似的,直觉拿起账册,嗑嗑巴巴念了起来:“十月初十,麻布十匹,钱……”
“你们……”
他们晓得二房两口儿有私账,可儿家就是不承认,如何办?总不能去搜吧?兄弟分炊,闹到打起来,传出去成甚么了?二房不要脸,他们还要呢!
二夫人目瞪口呆,见她们一个念一个写,账册一本本缓慢地少了下去。
又听他提及俞太师,清楚是在威胁,气得把东西一甩,哼道:“分就分!你们两口儿不懂实务,我倒要看看分了你们如何过!”
二夫人不平气:“这如何能怪我?都是你背着我养伎子,才搞出来……”
池韫换了朱笔,把有题目的一笔一笔圈出来,说道:“二婶娘,咱家的账房,您还是开了吧,临时不说买卖的代价是否公道,这记账就够乱的,收支差了一半不止。”
池韫表情庞大,低头见礼:“谢三叔。”
便在这时,有人敲开了池家的大门。
池韫一边在纸上画出几条线,一边叮咛:“念。”
“二嫂,你这是干甚么?”
“这就不劳二哥你操心了!”三老爷转头道,“先把公中财物和大哥的私产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