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老爷就是再气急废弛,再是个蠢的,也明白这真如果再闹出一条性命来,坏了他的名声,只怕他这刚到手的爵位又会有些不大稳妥。只是如果让他现在服软,他又低不下这个头,咽不下这口气,更可恼的是四周这一圈人竟没一个出声说句话,给他个台阶让他下。
因而四太太想也不想便道:“我生不出儿子来?老爷每天尽管往那柳姨娘房里钻,却叫我一小我如何生得出儿子来?先头我们结婚不久,我也是怀过个哥儿的,我那哥儿是因何掉的,你那宝贝柳姨娘最清楚不过,就是被你那好儿子铵哥儿给害的。你还要我认下害了我儿子的黑心胚子当儿子,你休想!我本日就把这话放到这儿,你如果再逼我,我就是死了也不能让你们称心如愿!”
得了五老爷这一句提示,四太太想起宜芝这两日几次跟她说的那些话,便跟背书似的说道:“老爷要休我?我倒要敢问老爷一句,我到底是犯了这‘七出’中的哪一条?且这休妻也不是老爷一小我说了就算的,老爷可问过老太太未曾?老爷如果当真给我一纸休书,我也不去找老太太哭诉,我直接就上顺天府请府尹为我申冤做主!”
这一席话噎得四太太险没吐出一口血来。这两日,宜芝和采薇两个早假想过各种四老爷能讲出来的说辞,同着四太太一起想了各种应对的体例。不成想四太太这一气之下,哪还用得着再去想当时筹议出来的说法,愤然道:“老爷也说了,我虽是庶出,但从小是养在我嫡母跟前的。我姨娘是个懂端方的,奉养主母勤谨谨慎,万不敢有半点不敬,所生的后代也都守着端方一满月便交由主母哺育。我和我弟弟对我们嫡母更是敬若亲母,晨昏定省,从不敢怠慢,极是孝敬的,也恰是因为嫡母看我们两个贡献她,这才将我记到名下,命我们嫡兄好生对待我们兄妹俩。”
不想四太太想也不想的便回道:“老爷还是息了这份心吧,只如果那柳姨娘生的,我一个都不会记到名下!”
四太太捂着脸,就那样看着四老爷,与此人做了这十几年伉俪,四老爷再冷酷她,可也从没脱手打过她。到是自打他当了伯爷以后,这已是四老爷第二次打她了,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都在人前被如此打脸了,另有甚么好顾虑的?
就听“啪”的一声,四太太余下的话被她夫君一记清脆之极的耳光给闭幕了。
四太太此时倒是越战越勇,憋在内心十几年的话现在一泄而出,别提内心可有多畅快了。此时听四老爷又要拿休书来恐吓她,竟是全然不惧。
四老爷这边万想不到先前一向跟块木头一样屁都不敢放一声的四太太这一见到五老爷佳耦,立时就给他嚎了这么一嗓子,顿时脸上很有些挂不住。“你们别听这妇人瞎扯,她这是得了疯病,满口的胡言乱语。”又看向那几个丫环喝道:“你们还愣着干甚么,还不快把四太太给扶回房去,免得再在这里丢人现眼。”
“官府不管,那是因为被记成嫡出的多是庶女,出了嫁就是别人家的人,又不会乱了宗支世系传承,比不得这庶宗子记成嫡子。你那宝贝铵哥儿既为宗子,我多数也是再生不出个嫡子来的,等我到五十岁,他天然便可依律以长立嫡,老爷又何必现在就急吼吼地在这里逼迫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