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而她谦恭道:“表兄过誉了,春旎那点雕虫小技,那里敢去太病院献丑?只是,若珏表兄公然不弃。春旎倒情愿一试。只是,还要熏儿随了我去,多少壮壮胆色。”
景珏已经敏捷的从袖笼里摸出一个早筹办好的尺牍,递给方春旎说:“誊抄下来的,只这些……”
“可珏表兄同熏儿的婚事……”方春旎不由脱口而出问道,“昨儿还听家母叨念,说是待俊表兄金榜落款喜信传来,功成名就,老祖宗就要筹措表兄你和熏儿的婚事,双喜临门。”
若非被逼无法,珏表兄毫不会向她开口乞助,方春旎看他一脸当真的神采,忙敛住笑风雅道,“可有太医为太子爷请脉的医案?春旎也好对症下药……”
看着方春旎明润的眸光里透出几分惊奇和担忧,他一笑豁然,“不过是今儿听闻边关战事又起,长城千里烽火冲天,我这心,便再难安稳。父王他……年龄已高……”
表兄妹二人昔日也算是青梅竹马,景珏垂眼笑望她说,“你老是如此,和儿时一样,明理漂亮。倒是熏儿,我晓得你对她胜似同胞,只我不在都城的光阴,熏儿,就摆脱表妹代为照顾了。熏儿口直心快,或是有语出无状伤人之处,旎表妹多担待一二。”
方春旎接过,展开一看,不由一惊,这方剂……她面色垂垂阴沉,内心一阵阵凉意。这药,清楚是为男人补精益气的药。
“珏表兄要重返边关?”方春旎颇是一惊,不由多打量几眼面前被府里姐妹们俯视若神灵般的少年豪杰。
“此事,倒很有些难开口,成于不成,望表妹务必守口如瓶才是。”景珏很有几分谨慎,四下望望。
她的一颗心怦怦的悸动,似是疆场上擂动的出征金鼓声声。
“甚么补药,这么短长?”方春旎猎奇地问。
方春旎谨慎翼翼地点点头。
景珏一手甩弄腰间一块紫玉珮,面带一抹落寞的笑,声音中透出几分大病初愈的怠倦:“苍鹰的归宿永久是天空,”顿了顿声,他又感慨,“都城,总非是景珏的家。”
方春旎听得云里雾里,不由掩口暗笑,“俗话说,对症下药,这药可不是乱吃的。”
景珏一捶手说,“如果有了,何必来劳表妹伤神?原是皇上赐了些将补身子的药给太子大哥服用,父老赐,不敢辞,可这药吃下去,或是伤了脾胃,太子大哥他身子不适不说,这些日子神情恍忽的。白日要陪王伴驾上殿,还要强打精力,又不敢让太医得知,反薄了皇上的一番美意。若说官方的华佗也有,可毕竟没法带入宫去。鄙人就想到了表妹你这女华佗。”
“哦,是了,为兄另有一事要乞助于表妹。”
“现在我这一走,宫里的水又如此之深,恰好他又病歪歪的,”景珏兀自说着,俄然他灵机一动,“有了,不如,明儿寻个借口,我带表妹入宫,你扮作个小寺人的模样,委曲一二,去为太子请脉,开上一剂药。”
方春旎惶然一笑,扭过甚说,“珏表兄是晓得熏儿的,面上大大咧咧的男儿普通的性子利落,那眼泪都是暗里垂的。”
“珏表兄但讲无妨。”方春旎应道。
“听闻俊表弟会试榜上驰名,但颇是奇特,仿佛有人说是中了第二,有人说是中了第三,更有人说是第四……这些当班的小寺人们,不知耳朵都被风堵了不成,‘二’‘三’‘四’,这音差去了那里?哎!总之,子俊能一跃龙门才是众望所归。我本是期冀着一大早密查出个准信,就来给你和熏儿报喜,谁想,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