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脸上又道:“我瞧着四姐儿脸上像是被刮得不轻,这事儿是大媳妇这个大舅母做得不隧道,她父母尚在,祖父母安康,如何也轮不到你来经验着。我看大媳妇也抄个两百遍《论语》,给内心明显理。”
茉姐儿有些慌了,心道:母亲眼皮子怎地这般浅,同是一家子,她同清姐儿说大了也是女孩子打闹的,她现在也安然无恙,如何能叫二房赔银钱?如果叫旁人晓得了如何看她大房的?趁火打劫?浑身铜臭?见钱眼开?
长公主道:“老二媳妇备下一千两银子,算是些许赔偿。”
多氏让罚了,表情本就不好,不耐道:“你一个小女人懂些甚?这国公府的名头难不成便不是名头?便是老太太也不会让这事儿给旁的不相干的晓得的。”
清姐儿终是忍不住,泪珠氤氲了一团,把水色布料染深了。
她正想着,多氏便款款而入。
国公爷怒道:“她一个弱女子,你下如此重手,真真暴虐。”
茉姐儿想了想,柔声应了。
长公主话说到一半,似是将将重视到国公爷还站着,表示贺姑姑:“本宫竟然忘了给老爷加座,快去筹办着。”
长公主不动声色道:“哦?老迈媳妇说说,你想要甚么?”
多氏又眼眶一红:“我儿真真是薄命的,现在清姐儿这般作践本家姐妹,二弟妹还回护着,倒是不拿我儿当人看了,公爹可为我儿做主。”说罢又要跪下叩首,被国公爷拦了。
蒋氏道:“你祖母便是要叫你禁止,莫要打动,你自家好好想想到底错在那里。娘不怪你泼墨,却只恨你打动。”约莫绣满一百件,性子也该被磨平一些了罢。
意姐儿心道:“这外祖父在外头如何威风,到了外祖母面前倒似‘张飞扔鸡毛’有劲儿也难使咯。”
金禧院里,清姐儿正给蒋氏逼着做绣活。清姐儿眼里犹有残泪,手头的伴计却未曾停下,就像是和谁负气普通。
多氏心道:“等我们茉姐儿当了郡王妃,哼……也不能把这老虔婆如何……”
清姐儿抽泣两声,又埋头绣起来。
多氏看国公爷都走了,咬牙识相道:“我们大姐儿也是不缺这些个的,还给四姐儿便是。”
这戒尺非是像书院里普通用来打手心,倒是用来抽巴掌的,莫说五十个,便是五下戒尺也能把人脸抽得肿成发面糕。
朱姨娘神采微变,却只浅笑道:“按理说妾身是不该多说,只茉姐儿身上也留着妾的血,倒是不能不管,就是清姐儿,妾身也是很心疼的。”
多氏瞧她气色也松了一口气,见她要下地,忙按着她道:“你莫下地,我瞧着还是躺足了一月罢,恰好疗养身心,等百芳宴开了也好叫那些个夫人太太瞧瞧,何况你好得快了不免叫人说我们大房的闲话。”
国公爷给气得起家就甩袖带着人走了,长公主像是没见着普通,抿了口茶。
长公主挑眉道:“本宫瞧着这家风确是该整一整才好,免得有人道我皇家出来的公主不会清算外务,丢了贤人的脸面。”
这话说很多氏面上一喜,她就知这婆母在名声上向来珍惜羽毛,现下二房的怕是要丢面子又丢权。
茉姐儿看她说得头头是道,内心信了大半,虽另有些踟躇,觑着母亲的眼色也不敢再说了,只拿了乌黑的药汁子来喝了半盅。
长公主面色稍缓,沉声道:“既如此,清姐儿禁足半年,抄《女则》五百遍,另罚为大姐儿亲手绣满百件绣件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