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鸢拿起银子,忿忿不平的说:“你怎不找个绳索把她拴手里。她在船上还能没了不成。”却也知说了无用,哼唧一声,又道,“再给我点钱,我要吃糖炒栗子。”
当时有些女婴已长大,不肯分开善堂。学过拳脚工夫,便做些押镖送货保护的活计。其他的,则绣花补缀浆洗之类粗浅活。
一行人走了半里路,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来的船埠江边。向小蝶指着一艘大船说道:“这便是云帆号。”
秦孤桐拧干罗帕,用内力烘热,哈腰轻柔的替萧清浅擦拭。萧清浅抬手,本身接过罗帕,秦孤桐不由一笑。见白鸢还站在一旁,鼓着腮帮。她不由感喟道:“用一文少一文,能省则省。去吧。”
那掌柜见多识广,甚么样的客人没碰到。岂会在两个小女人面前慌了神。他笑容可掬的安抚道:“女人稍后,这改衣服的裁缝方才回家,我也不知哪件是两位的。我已经让小二去寻他了。”
秦孤桐见她翻旧账,内心顿时烦躁。看着一旁温馨淡然的萧清浅,只得压下不快,低声安抚:“我晓得我晓得。白鸢女侠拯救之恩,没齿难忘。清浅看不见听不着又不会说话,我.....”
秦孤桐顿时拉下脸,伸手“啪”地翻开白鸢的手。
自是博得一派喝采声。
白鸢满心欢乐的接过来,定睛一看――五枚一文钱。
荆钗门在广陵城,本是景家末代公主设得一处善堂,养着一些被抛弃的女婴。群雄相逼,景家远避外洋。宗室尚且顾不全,这些女童自没法全带走。
秦孤桐不睬她,牵着萧清浅的手,回身对向小蝶道:“还请向堂主让我们两间屋子,最好平静些。”
见他顺着桅杆爬到船头的帆布上去,白鸢才兴犹未尽的下了船。
秦孤桐端着铜盆,正要给萧清浅洁面,闻言皱眉:“不是刚给你十文么?”
白鸢刚上船,样样新奇,本还想在船上转转看看,嘟囔道:“你怎不去,就晓得调派我。”
秦孤桐心道:七聋八哑说的是,七个聋子内里有八哑巴。因听不见,以是也不知如何说话。何况这世上秦孤桐多得是,却再也没第二个萧清浅。
“这都多少天了?还没改好。”粉衣女子娇斥道。
秦孤桐送走她,回身打量一圈。这船舱比她想得还好几分,简而不陋,居家物件一应俱全。她扶着萧清浅在床边坐下,见那被褥整齐洁净,竟似新的。
十里长铺,百家堆栈,楼宇鳞次栉比。
白鸢大喜过望,策画着如何才气插手荆钗门。不但有个背景,冲着荆钗厨娘那素手妙心的厨艺,刀山火海也是值得。
白鸢实则也有些悔怨,看一眼萧清浅风轻云淡不知世事的模样,她内心一软,嘴上还是不肯放过:“七聋八哑多的是,人都能自个度日。世上的萧清浅多得是,有几个你秦孤桐。我瞧着,你才是要将她养废了。”
“行了,向堂主来了。”白鸢扯扯秦孤桐衣服,低声嘲弄,“她裹着大大氅,谁瞧得见衣带歪了。”
就此时,船身微微闲逛。
云帆号是艘载二千斛粟江船,长十丈,深二丈五尺,阔二丈。全木巨枋搀叠而成,体宽桅高,木料健壮。船身上写着云帆号三个大字,不知用的何种墨,久经江水拍打也未见掉色。
秦孤桐见她越说越不像话,赶紧开口打断:“向堂主,我辈失礼。只我三个弱女子在外,不免戒心重些。望你包涵,捎带我们一程,船资必然如数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