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疏竹微微一愣,继而点头,服从称是。
此时楼内没有几小我,都是些仆人在洒扫清算,冷疏竹带着她穿过迷宫普通的书架,又从后门走出,后门外是一处水阁,蜿蜒的长桥通向湖中心,长桥的绝顶有人,是一名女子,穿戴素白的衣裙,带着素白的帷帽。
陈王话中带着几分难过,道:“我这弟弟,同那等陋劣之人,学了些后院的权谋,养成一副目光短浅的性子。哼,同是儿子,死了他当作宝,活着的被他算计,这父子交谊,真是淡薄的很呐……”
陈王又道:“昨日,他将程临王领出来,对着满殿的文武说要亲身教养他,哼,真是想不到啊,他另有这一手,只怕那些墙头草又要忙坏了,这一回,要投奔谁才好。”
温西的脸更红,她结结巴巴道:“你、你那里都不好。”
很久,陈王才道:“沈瑜,自请往束城。”
温西坐在车中,支着下巴一脸烦闷,还不时咳嗽几声,不由抱怨道:“干吗非要这么晚去看甚么书,白日不可吗?”
随后,一辆简便妥当的马车便缓缓驶出了陈王府的侧门,平常至极,少惹人重视。
车厢内灯影晃晃,车外马蹄声声。
温西听这话,却有些猜疑了,车内只点了一盏风灯,照亮仅方寸,温西越太矮几,靠近他天涯,仔细心细地将他打量一番。
积云书楼,曾是先帝之时所建,位于京西小南山,面朝积云湖,与渡云湖相连,堆积天下博学之士,补葺、收纳人间的册本,数十年畴昔,现在已然是天下第一文汇之地。
冷疏竹有些惊奇:“这……”随后又有些哭笑不得:“这又是从何提及。”
陈王苦笑:“你不会明白那人的心和他的手腕,我十五年前就已经领教过了,是贤妃的一条命,才换回我活命的机遇,我若想与他斗,除了要比他狠,比他绝,比他更冷血,别无他法。”
冷疏竹凄凄一笑,“殿下,早在十一年前,我也已经晓得了,以是才留下,天大地大,亦没有我容身之地。”
“甚么?”冷疏竹一惊。
温西干脆坐得远了些,不去理睬他了。
陈王府飞雁楼,楼高数丈,可观景,可闲游,陈王挥退了世人,只留下冷疏竹,他坐在窗边,满目寂然。
冷疏竹悄悄点头,道:“此为稳妥,孟许高慢,又为孟家掣肘,沈先生多智,该当随机应变。那京中,现在殿下是何筹算?”
冷疏竹笑着点头,一副意味深长的模样。
冷疏竹松了眉头,看来陈王已经放下让他分开的心了,他听着话中之意,略一思考,道:“沈先生虽是未曾退隐的墨客,倒是甚有远见,几番观点,皆有周到思虑,他如果去了束城,想来有番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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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西顷刻红了脸,她倒是想起之前二人共床而眠的那份羞恼了,忙转过甚,道:“你少臭美了,我才不会喜好你的。”
冷疏竹点头,他道:“殿下是将我当何为么人了?是忘恩负义,轻易偷生之人?何况殿下的仇恨,亦是我的仇恨,既是同仇敌忾,又哪来的陪葬之说?”
冷疏竹倒不恼,反倒又笑:“我觉得一个男人这般对待一个女子,经心保护,细心顾问,她如何也该动一动心才是。”
楼高风急,冷疏竹轻咳了几声。
冷疏竹站起家,思考几步,又道:“殿下之前在朝中安排的人手,可有变动?”